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
一杆深蓝色的“明”字大纛,率先刺破了风雪的帷幕。
卢象升骑着一匹辽东黑马,全副武装,行在最前方。
他没有佩戴大明高级武将惯用的红缨头盔,而是戴着一顶西山兵工厂流水线冲压出来的避雷铁笠盔。
在他的身后,天雄军,入城了。
当这支军队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但随即便被那种令人窒息的军容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八千名枪盾兵。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旌旗蔽日,没有五颜六色的鸳鸯战袄。
八千人,清一色的深蓝色厚实棉甲。
左手持着一面高达一人、表面包覆着熟铁皮的重型方盾;右手紧握着一丈二尺长的白蜡杆长矛。
他们行进时,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铁皮盾牌与棉甲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八千双军靴踩在雪地上,犹如一堵正在缓慢向前平推的钢铁城墙。
那种极致的沉默,带来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紧跟在枪盾兵之后的,是一万两千名火枪营士兵。
这才是彻底颠覆大明朝乃至整个冷兵器时代战争认知的主力。
火枪兵同样头戴铁笠盔,身披深蓝棉甲。
但他们的手中,没有长矛,没有刀剑。
每个人双手平端着一杆“天启一号”燧发枪。
枪托抵在侧腰,枪管笔直地指向前方。
最令人胆寒的是,在每一根枪管的前端,都死死卡着一把长达一尺半的三棱刺刀!
一万两千把三棱刺刀,在惨白的日光下,闪烁着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连绵寒芒。
宛如一片由钢铁铸造的荆棘。
“端枪——正步——走!”
位于方阵最前方的天雄军千总,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刀,猛地向下劈落。
“啪!”
一万两千只牛皮军靴,在同一瞬间,以一种几乎一致的姿态,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
“啪!啪!啪!”
腿抬平,脚落地。
没有一个人抢拍,没有一个人落后。
一万两千人,踩出了一个声音!
这便是朱由校用整整一年的时间,用严明的军法和充足的补给,硬生生砸进这群西北汉子肌肉记忆里的“正步分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