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无线电、缺乏即时通讯的时代,这种极致的纪律性,就是一支军队组织度的最高体现。
皮靴重重砸地的声音,在两侧红墙的拢音下,被放大成了震耳欲聋的惊雷。
随着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顺着御道,直直地推向了承天门城楼。
站在御道两旁的文武百官,首当其冲地承受了这种心理层面的碾压。
内阁首辅黄立极站在第一排。
当第一列端着刺刀的天雄军火枪手从他面前正步走过时,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的眼睛。
没有杀气腾腾,没有情绪波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他们目视前方,下巴微收。
那一排排端平的刺刀,刀尖拉出一条绝对笔直的水平线,从黄立极的眼前划过。
黄立极的小腿肚一阵发软,胃部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阵轻微的痉挛,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深信“仁义之师”、“教化之道”。
但他现在看着眼前这支军队,他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军队。
这是一台机器。一台由血肉和钢铁拼装而成、只受特定指令操控的杀戮机器。
这台机器不需要仁义,只需要把人变成绝对服从的齿轮。
“这……这兵……”
礼部的一名给事中站在黄立极身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战,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的文官都在这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他们终于确信,如果皇帝现在下令,这支军队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能把这满朝文武捅成马蜂窝。
就在百官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之际,更让人绝望的工业力量入场了。
步兵方阵之后。
三百匹经过严格挑选的健壮骡马,拖拽着三十六门深灰色的新式野战加农炮,缓缓驶过广场。
没有红夷大炮那种笨重如小山般的臃肿体型。
这些野战炮炮身修长,金属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它们被固定在带有巨大双轮的减震木架上,木制双轮碾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深深的冰辙。
炮兵营的士兵身姿笔挺地坐在炮车上,手里握着清理炮膛的通条和引火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