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此刻已经被数十万京师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酒楼的二层、临街的屋顶、甚至是路边枯秃的榆树杈上,密密麻麻全是戴着破毡帽、穿着粗布袄的人影。
京城的百姓是见过世面的,斩首、抄家、游街,这些年见得多了。
但今天这场面,他们哪怕冻得双脚失去知觉,也强撑着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向南张望。
在承天门外,金水桥畔的空地上。
一座由一万多颗建奴首级垒成的庞大京观,正犹如一座白森森的小山,突兀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那些人头被生石灰腌制过,面容扭曲,金钱鼠尾的辫子在寒风中僵硬地垂落。
离得近的百姓,看着这座用游牧民族精锐头颅堆砌的山峰,生理上本能地产生了一阵阵反胃和战栗,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
但那种刻在农耕民族骨子里的血海深仇,又让他们在恐惧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热血上涌。
而在承天门城楼下方,御道两侧。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序列,早已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紫袍与绯袍的大员们,冻得鼻尖发红,眉毛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们在宽大的袍服下不住地打颤,却没有人敢跺脚取暖,更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压迫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整个广场之上。
承天门城楼上,明黄色的华盖迎风招展。
朱由校端坐在御座上。
今日的他,没有穿任何文士的常服,而是披挂了一套由西山兵工厂特制的亮银山文甲。
腰间挂着一把刀鞘裹着鲨鱼皮的戚家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俯视着下方那条空荡荡的青石板御道。
“咚——咚——咚——”
辰时三刻。
正阳门方向,传来了三声沉闷的牛角号声。
号角声苍凉、辽阔。
紧接着,是一阵细密、低沉,却让整个承天门广场的地表都发生微微共振的怪异声响。
“咔、咔、咔……”
那声音不像是马蹄声,也不像大明旧军行军时那种杂乱无章的脚步和甲片摩擦声。
它太整齐了。
整齐得就像是用一根重达万钧的巨大铁杵,在有节奏地一下下夯击着京城的地基。
广场上的数十万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喧哗、低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