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挖了三十五方地基。还扛了二十根打桩的圆木。”
朱由校上前半步,微微弯腰,一把抓住了赵老三撑在泥地上的右手。
赵老三吓得浑身哆嗦,想要抽回,却没有抽动。
朱由校翻开赵老三的手掌。
粗大的指节,掌心和虎口处全是厚厚的老茧,几道被冻土划破的血口子刚刚结痂。
“三十五方土。”朱由校松开手,直起身子。
“从陕西走过来,路上死了多少人?”
“家里婆娘饿死在半道上了,就剩下这个丫头。”赵老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木然的悲怆,那是长久挣扎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一层硬壳。
“朝廷欠你们的。”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周围每一个流民的耳中。
没有文臣巡视时那种悲天悯人的长篇大论,也没有虚伪的潸然泪下。
朱由校深知,在极度贫困的阶层面前,空谈道德就是最大的作恶。
“陕西大旱,地方上的官绅兼并了你们的土地,断了你们的活路。那是朝廷的刀子不够快,规矩没立好。”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周遭数千名趴在泥水里的劳工。
“朕把你们弄到天津卫,不是发善心。大明朝要活命,要修海港,要造大船,要从海里捞银子。这些活,得靠你们的一双手、一铁锹去干。”
“干活,出大力。朕就给你们饭吃。管饱的饭。”
朱由校转过头,看向那名净军百户。
“传令下去。今日所有劳工,饭食翻倍。工程进度提前完工的甲组,额外赏钱三十文。”
“奴婢遵旨!”百户重重地磕头。
赵老三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那个已经转身离去的青色背影,眼眶瞬间充血发红。
他不懂什么国家大政,不懂什么是基建图存。
他只知道,自从来到这个营地,每天虽然累得骨头散架,但到了晚上,木碗里总有实打实的稠粥,闺女的脸上终于长出了一点肉。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上千名流民,仿佛被点燃了压抑在心底的某种本能。
他们把头重重地磕在泥地里,喉咙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朱由校没有回头,踩着烂泥,一步步走出营地。
车队重新启程,沿着刚刚夯平的沿海官道,向着天津卫的核心区域驶去。
小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