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锅里有咸鱼味儿。”小女孩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干满了三十方土,百户老爷说了,每人添半条海鱼。”赵老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嘴唇扯出一个憨厚的弧度。
队伍向前蠕动。
就在赵老三走到大铁锅前,刚把手里那块刻着“皇家匠户赵老三”的木牌递给施粥的文书时,一阵沉闷却整齐的马靴踏地声从侧后方传来。
负责监工的净军百户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那抹绣春刀的寒光,以及被缇骑簇拥在中间的青色身影。
百户的膝盖瞬间软了,直挺挺地跪砸在烂泥里,刚要出声,却被西厂提督赵亮刀锋般的眼神死死封在喉咙里。
流民们不懂官场的规矩,但看着那些平日里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监工太监此刻像鹌鹑一样趴在泥水里,周围的上千名劳工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老三端着豁口土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能地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相貌英挺、眼神却深邃如井的年轻人,踩着泥泞停在了他面前。
年轻人穿着他不认识但是质感极好的衣服,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积淀出来的压迫感,让赵老三觉得胸口发闷,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扑通。”
赵老三跪了下去。
朱由校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流民。他径直走到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前,没有用太监递上的银筷子,直接伸手抓起锅台上挂着的长柄木勺,探入滚烫的锅底,用力向上一抄。
半勺浓稠的占城稻米饭,夹杂着切碎的白菜帮子和熬得稀烂的渤海湾小咸鱼,呈现在勺底。
朱由校将木勺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混杂着海腥味与碳水化合物的香气。
“粮商送来的米,可有陈腐霉变?”朱由校的声音很平淡。
跪在地上的净军百户浑身一颤,连忙开口。
“回皇爷!全是户部从太仓直接拨下来的南洋新米!天津卫的渔户每日丑时送来海鱼。奴婢们就是生了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这锅里掺一粒沙子!”
朱由校将木勺扔回锅里,“咣当”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老三。
“你叫什么名字?”
赵老三将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草……草民赵老三。延安府人。”
“今天挖了多少方土?”
“回大老爷……草民力气大,跟同甲的几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