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种咸湿的海风味,被一股浓烈的桐油味、松木锯末味以及焦糊味取代。
天津卫皇家造船总厂。
当这座规模比天启七年扩大了不止十倍的庞大工业巨兽展现在眼前时,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西厂提督赵亮,眼角也不禁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造船作坊。
整条海岸线被彻底挖空,形成了十几个巨大的干船坞。
无数高达数丈的粗大松木脚手架,像是一片密集的钢铁森林,直插阴沉的天际。
数以万计的造船匠户,如同攀附在巨树上的工蚁,在那些脚手架上穿梭。
水力锯木机的巨大齿轮在河水的带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粗大的辽东红松被精确地切割成标准的龙骨和肋材。
朱由校在厂卫的簇拥下,步入了一座戒备森严、由上千名内廷净军把守的一号船坞。
巨大的穹顶遮挡了风雪,无数盏粗大的火把将船坞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一艘庞然大物,静静地趴在干涸的船坞底部。
从西山兵工厂特意调来,领工部尚书衔、提督天津卫船政的王徵,在一群大匠的簇拥下,正在核对图纸。
看到朱由校步入,王徵立刻快步上前,双膝跪地。
“臣王徵,叩见皇上!”
“起来。”朱由校的目光落在那艘战舰上,“这就是按三宝太监留下的图纸,加上西山的新图纸,改出来的第一批新式战舰?”
王徵站起身,脸上涌现出难以遏制的狂热。
“回皇上。正是此舰。臣等与三百名闽广造船大匠,耗时十个月,终于将其合拢完工!”
朱由校走到干船坞的边缘,俯视着这艘巨舰。
结合王徵按照他的要求绘制的图纸,他的视线瞬间穿透了那些表面的木板,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艘船的物理模型。
它保留了大明福船特有的水密隔舱技术,但船底不再是那种为了适应内河航道而设计的纯平底。
朱由校结合了西洋盖伦船的图纸,强令工匠加深了龙骨,做成了更利于远洋破浪的深v型尖底。
船体两侧那厚达两尺的橡木外挂板上,还残留着窑烤法脱水留下的轻微焦痕。
大明朝现在没有时间和条件让木材自然风干三年。
朱由校是用烘烤的方式强行缩短了木材的固化周期。
他很清楚,这艘船的木质结构最多只能维持十年,甚至在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