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汉子,从人群中越众而出。
他身形高大,颧骨突出,一双倒三角眼里没有常人的惊恐,只有令人发毛的平静。
李鸿基。
他手里提着那把开了血槽的短刀,径直走向了坐在庙门台阶上躲雨的王嘉胤。
随着他的走动,人群中,无数道隐晦的目光迅速交汇。
由北镇抚司缇骑伪装的心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隐隐封死了王嘉胤周身几个亲兵的支援路线。
“大当家。”
李鸿基停在距离王嘉胤三步远的地方。
王嘉胤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怎么?”王嘉胤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准备往嘴里送。
李鸿基握着刀柄的右手拇指,缓缓推开了刀镡。
金属摩擦的微小声音,在雨夜中异常清晰。
“府谷那边的火光起了。官军进老营了。”李鸿基直视着王嘉胤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西北口音的生硬。
“走的时候你说,出去抢了粮就回去接他们。现在兄弟们想问问,到底还回不回?”
这个问题一出,关帝庙外的三千精锐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数百名老营兄弟不自觉地往前压了半步,手背上的青筋在雨水冲刷下根根凸起。
王嘉胤咀嚼干粮的动作停住了。
他嗅到了危险。
真实的死亡气息。
流寇的权力逻辑很简单:谁能带大家活命,谁就是首领。
一旦首领的威望压不住底下的绝望和愤怒,兵变只在瞬息之间。
回去?回去就是给贺人龙送人头。
但不回去,现在这三千双红着眼睛的饿狼,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回。”王嘉胤吐出嘴里的残渣,缓缓站起身,右手不着痕迹地摸向腰间的雁翎刀刀柄,“但不是现在。等咱们在前面劫了粮道,吃饱了再回。”
这就纯粹是敷衍的废话。
李鸿基没有接话。
人群中,一名锦衣卫暗探假扮的流寇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大当家要自己独活!他拿咱们婆娘孩子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命!”
这一声怒吼,如同火星落入了塞满炸药的火药桶。
几千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愤怒的咒骂声盖过了雨声。
王嘉胤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现在唯有杀人立威,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