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师,迎着黄台吉的主力,给朕结巧阵,打呆仗!他若敢冲阵,就用排队枪毙和炮火覆盖,把他的八旗铁骑给朕打碎在雪地里!”
卢象升的胸膛剧烈起伏。
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就在今朝!
“臣卢象升,誓死报效皇恩!若不能阻建奴于蓟州之外,臣提头来见!”
十一月初五,凌晨。
京师九门之一的广渠门,在令人牙酸的绞盘摩擦声中,缓缓拉开了厚重包铜的城门。
天雄军,出征。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文武百官的送行。
整整两万名士兵,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棉甲,头戴避雷铁笠盔,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踏出了京师的城墙。
火枪手们肩上扛着装好三棱刺刀的燧发枪,刀盾兵们扛着长枪大盾,组成了四道整整齐齐的人流。
而在步兵队列的最后,上千匹健壮的骡马拖拽着沉重的辎重车和野战火炮,车轮碾压在结冰的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卢象升骑在战马上,立于广渠门外的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那一条绵延数里的火把长龙,踌躇满志的点了点头。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这支大军如同一条深蓝色的钢铁巨蟒,缓缓没入了风雪交加的旷野。
蓟州,总兵府大堂。
堂外大雪如席,白毛风卷着冰凌子砸在窗棂上,发出犹如急雨般的“沙沙”声。
蓟州总兵满桂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茶盖轻轻刮着浮沫,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在他下方,龙井关参将张安德正跪在青砖地上。
这位逃将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只带了一块防风的头巾,发髻散乱,身上那件厚重的棉甲被荆棘划破了十几道口子,上面全是还没干透的泥浆。
“满军门!”
张安德猛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刻意装出的悲壮。
“非是卑职怯战,而是建奴势大啊!两万鞑子趁着大风雪摸到了关下,关墙外头的壕沟被雪填平了,连个预警都没有!那些鞑子顶着咱们的鸟铳硬冲,根本没给卑职反应时间啊!”
张安德抬起头,满脸横肉上适时的挤出几滴眼泪,双手在半空中剧烈地比划着。
“龙井关那点土围子,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重甲步兵!卑职身边的家丁死战了半个时辰,折了足足四成!卑职寻思着,龙井关丢了,若是再把这几百个见过血的老弟兄折在里头,咱们蓟州就真的无兵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