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死寂。
高迎祥拿起那张羊皮纸,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帮商人,是拿咱们当挡箭牌。延绥镇有重兵,咱们撞上去,只怕要折损不少老营的弟兄。”
王嘉胤抓起那件满是污渍的绯红官服,重新披在身上。
“与虎谋皮,总好过坐以待毙。传令下去,老营整备。三日后,拔营!”
……
米脂城外三十里。天雄军驻地。
漫天的雪花犹如扯破了的棉絮,纷纷扬扬地砸在这片深蓝色的军营之上。
这支由大名府知府卢象升一手缔造、完全由皇权内帑支撑的新式军队,展现出了与大明旧有卫所截然不同的森严气度。
营盘外围,不是简单的木栅栏,而是深达四尺的壕沟与纵横交错的拒马。哨位上的士兵两人一组,手中端着上了刺刀的“天启一号”燧发枪,枪机的火药池处用油布严密包裹,眼神犹如鹰隼般警惕地注视着风雪中的旷野。
校场正中央,一面绣着“卢”字的将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点将台下,气氛压抑得仿佛连飘落的雪花都悬停在了半空。
沉闷的战鼓声“咚、咚、咚”地敲击着每一个士兵的心脏。两千名天雄军火枪手排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雪地中。没有窃窃私语,连咳嗽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在方阵最前方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条木凳。
李鸿基赤裸着上半身,双手被粗大的麻绳死死绑在木凳的前腿上。他那宽阔结实的脊背在刺骨的寒风中泛着一层青紫的鸡皮疙瘩。
两名身高体壮的军法执法官分立左右,手中握着儿臂粗细、浸过水甚至在风雪中结了一层薄冰的白蜡木水火棍。
卢象升身披精钢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按刀立在点将台上。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此刻犹如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天雄军把总李鸿基。”
卢象升的声音在冷风中清晰地传出,没有丝毫属于文臣的孱弱,只有纯粹的铁血与无情。
“带队巡逻之时,私自截留缴获之流寇驽马两匹,杀之分食。触犯本军‘缴获悉数归公’之铁律。”
卢象升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扫过下方那两千张被冻得发红的面孔。
“大明的旧军为何烂透了?就是因为兵骄将悍,视军纪为无物!抢了百姓的东西揣进自己兜里,缴了贼寇的辎重拿来收买人心!这种拉帮结派的绿林做派,在我天雄军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