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许!”
“按律,当斩!”
“斩”字一出,校场上的空气似乎被瞬间抽干。几名与李鸿基相熟的士兵眼眶泛红,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念尔在米脂平叛之时,阵前冲杀有功。”卢象升手中握着的刀柄微微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把总职务,贬为火头军!”
“军杖,五十!”
卢象升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下点将台。
“打。”行刑官冷喝一声。
“呼——”
白蜡木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李鸿基那紧绷的后背上。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是皮肉被暴力撕裂的脆音。
李鸿基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犹如一条濒死的弓背鱼。
他死死咬着塞在嘴里的一块破木头,额头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根根暴起。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他刀削般的脸颊大滴大滴地砸进黄土里。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啪!”
第二棍接踵而至。
在军队中,打军棍是一门极深的手艺。若是想保人,五十棍下去顶多皮下淤血;若是存了立威的心思,这浸了水的白蜡杆,十棍就能把一个壮汉的内脏震碎。
打到第三十棍时,李鸿基的后背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破败的“呼噜”声。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在风中狂舞的将旗,眼神中不仅有隐忍,更透着一股犹如荒野孤狼般深不见底的凶戾。
五十棍打完。
行刑官扔下沾满鲜血的木棍。
李鸿基嘴里的那块木头已经被他生生咬碎,木刺扎进了牙龈,混合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长凳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两名火头军士兵上前,将他架起,拖向了营盘角落那几顶破旧的伙房营帐。
风雪很快将校场上那摊刺目的血迹掩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夜深。
狂风卷着雪花疯狂地拍打着火头军破烂的营帐帆布,发出犹如厉鬼挠门般的“哗啦”声。
营帐底部没有用黄土压实,刺骨的冷风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将那盏仅有豆大火苗的菜油灯吹得东摇西晃,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