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里。
同一瞬间。
那三十名看似颓丧的“逃兵”,集体拔出了藏在暗处的短刀和手弩。
“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北镇抚司的精锐缇骑两人一组,战术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
前排弩箭平射封锁退路,后排跨步上前短刀直接切喉。
晋商的私枭打手连结阵的功夫都没有,便成片地倒在雪地里。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押运的商号人马死绝。
李鸿基拔出军刺,在死人衣服上蹭干血迹,转头看向身后的缇骑百户。
“快。把衣服换了,布置现场。”
百户一挥手。
十五名缇骑立刻扒下尸体上的破烂棉袄,套上天雄军深蓝色的制式罩甲。
他们抓起地上尚未凝固的残血,胡乱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衣甲上,随后在车轮旁、深沟的雪坑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下去。
剩下的十五人,则快速用刀在死去的晋商护院身上补了几道符合火枪刺刀和明军制式腰刀的劈砍伤痕。
刚把现场伪装妥当。
大雁沟的北侧缺口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警戒。”李鸿基低喝一声,站直了身子,单手拄着一把卷刃的腰刀。
风雪中,上百名手持开山斧、大砍刀的流寇,气喘吁吁地冲入了峡谷。
带头的大汉身披两层破棉甲,正是王嘉胤麾下的悍将,高迎祥。
高迎祥冲进峡谷,本是带着人来接应物资,但他刚转过弯,眼前的修罗场就让他猛地勒住了战马。
入目之处,满地残尸。
商队的伙计死了一地,而十几个穿着天雄军蓝甲的“尸体”也倒在血泊中。
在五辆完好无损的物资车前,站着十五个大口喘着粗气的汉子。
高迎祥翻身下马,握紧大斧,警惕地盯着站在最前方的李鸿基。
“怎么回事?孙老六呢?!”高迎祥大喝一声,身后的流寇立刻散开,呈现包围态势护住车队。
李鸿基没有退缩。他随手将卷刃的腰刀扔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靠在粮车的木轮上。
“天雄军的巡逻队咬得太紧。”
李鸿基指了指地上那些穿着蓝甲的“尸体”,声音粗哑,喘息剧烈。
“狗肏的巡逻兵跟疯了一样死咬不放。孙老六那老东西看后头马蹄声急,连货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