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基趴在干草和军毡铺成的地铺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他没有穿上衣,因为后背那惨烈的伤口根本无法接触任何布料。
他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背部大面积撕裂的肌肉群,痛楚犹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疯狂攒动。
额头滚烫,由于伤口大面积暴露在严寒中,引发了极度危险的高热反应。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暗红的血丝。
就在此时,营帐厚重的布帘被一只手无声地挑开。
冷风倒灌,油灯剧烈摇晃了一下,将一个佝偻的身影拉得极其狭长。
进来的是个穿着伙房杂役短袄的干瘦老头。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浑浊汤水,步履蹒跚地走到地铺前。
老头将缺了口的瓷碗放在地上,凑近李鸿基,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与这粗鄙身份截然不符的精明与锐利。
“李把总,这军棍的滋味,不好受吧?”
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连帐外的风雪声都盖不住。
但落入李鸿基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李鸿基那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右手的五指已经本能地扣住了身下干草中隐藏的短刀。
“你是谁?”
“救你命的人。”
老头没有理会李鸿基的戒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青瓷小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异香瞬间压过了帐内的血腥味。
“鄙人是太原大德通的暗柜。李兄弟在天雄军新兵营的底子,咱们早就摸透了。”
老头一边将药粉极其熟练且轻柔地撒在李鸿基的背上,一边轻声和李鸿基说道。
“卢象升那是个读死书的酸儒,他懂个屁的带兵!你李兄弟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带着兄弟们拿命换来的战利品,吃口肉怎么了?这在以前的边军里,那叫笼络军心!”
“可那卢象升呢?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五十杀威棍,不仅打烂了你的脊梁骨,更是把你在天雄军里的前程彻底打断了。一个烧火做饭的贱役,以后在军中,连条狗都不如。”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李鸿基猛地咬紧牙关,浑身肌肉剧烈抽搐,额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