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用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听到了。”许永成的声音很轻,低沉而温厚,“电话的内容,我在客厅里听到了。”
季秀玲的哭声在他怀里,终于绷不住了,变得更大了一些。
那层维持了三个月的、坚硬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许永成没有追问那份报告的事。
他早就知道了。
他是医生,省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的副主任医师。三个月前季秀玲拿到报告的那天晚上,他就从她细微的反常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二天,他用自己的权限,调阅了她的电子病历。
胰腺癌晚期,多发转移。
但很快那份报告就再也不可见了。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一个人在黑暗中坐着。
然后他走出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她不说,他就不问。
他只是悄悄地调整她的饮食,减少她的家务量,把每个周末都空出来,带她去郊区走走,去逛公园,去看那些她以前总说想看但没时间看的风景。
“你要是想回去看看他……我不会拦你的。”许永成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看林浩也好,看看小宇也好。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季秀玲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从剧烈的抽泣中,挣扎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是……不是因为他们哭的。”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但嘴角,却努力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
“我只是开心。”她的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原来我的孩子……没有学坏。”
卧室的门外,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许海棠,许永成和前妻的女儿。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珊瑚绒家居服,扎着一个低低的马尾,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柚子茶,原本是想送给继母暖暖身子的。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杯子里的热气,从一开始的浓烈袅袅,变成了若有若无的一缕。
她轻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