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里。
第三次,她决定不告诉任何人。
哪怕和儿子通了电话,她也不打算不告诉林宇。
那个孩子的人生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光,自己不能再给他的人生加上一块想搬都搬不走的巨石。
更不能告诉林浩。
那个男人在外面吃了十二年的苦,九死一生才回来,自己怎么能在他刚缝合的伤口上,再狠狠撒上一把盐?
至于现在的丈夫许永成……他对她已经够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遇见他这件事上了。
她不能再用自己剩下的、屈指可数的日子,去消耗他的心疼和精力。
她一个人扛着就好。
她甚至和医院签署了全权限保密协议,严禁自己亲属去查阅自己的所有病历。
反正她这辈子,活到今天,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死扛。
可是今天。
林宇在电话里,喊了她一声“妈”。
那个孩子的语气平静、温和、成熟。
跟她记忆中那个每次打电话要么借钱、要么赌咒发誓、要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儿子,判若两人。
他给她开了一张十万块的亲情卡。
他说,钱是自己挣的,合法合规。
他说,我现在在大学当教授。
他说,祝你幸福。
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那种酸意来得极其凶猛,像是被人用钳子狠狠捏住了鼻腔。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泪水就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哗啦啦如掉落的连珠。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医疗报告,死死按在胸口,弯下腰,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到了膝盖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哭声被她死死地咬在牙关里,只有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指缝间一点点漏出来,散在昏暗的空气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鼓点,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温和、鬓角已经泛白的男人站在门口。
许永成。
他看到了季秀玲弯着腰的背影,看到了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几张纸,看到了床上那个敞着口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