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派争执,心底一片冰凉,他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他尚在病榻未死,自己亲手栽培、寄予厚望的两个真传弟子,已然为了圣宠权柄,互生嫌隙。
幸好他的几个儿子并未当道士,否则今日的局面只会更加难看。
能让其中一个退让吗?事到如今,齐心协力或许还能捧出一个仙师,毕竟这些年来,皇帝已经习惯了他的丹药。
十年寒暑,年年月月不乏有人献上新的丹方丹药,可圣上一直只吃他的秘丹,这也是他敢于做那件事的底气,只可惜还是输了。
二弟子王弘真跪在榻边,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六师弟,急得眼眶发红,连连劝和:“师父还躺在榻上,你们便争成这样,若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争到了又有什么用!”
陶仲文希望他们能在这时候识大体,不要争权夺利了,可惜,纵然有二弟子苦口婆心的劝和,但那两人依旧谁都不肯退让。
死不死的不知道,可当上仙师能得到的有多少,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十年恩宠无双,一身兼领三孤,追赠三代,荫子封官、蟒袍佩金,入朝不拜、百官避让。
这是何等威风凛凛,纵然不得好死,只要这十年风光,也不算白活了一场。
他费力抬手,止住二人争辩,声音虚弱却冰冷:“不必争了,你们的心思,我都知晓。”
陶仲文阖着眼,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之下微微蜷缩,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咳喘。
方才争得面红耳赤的方正与郭弘经齐齐噤声,烛火摇曳不定。
“争这些虚名宠位,看来你们是都想陪我一起去死了。”
“师傅!”
陶仲文让人取来金丹,他已经打定主意,那这点副作用不值得一提了。
服下丹丸后,闭目调息片刻,那层笼罩在脸上的灰败之色果然褪去了。
陶仲文缓缓坐起身来,不再是方才那个躺在榻上气若游丝的病老头,又变成了陶仙师。
“下月初一,我便要尸解,吾死后,立即秘密毁掉我的尸身,棺中只放蟒袍、玉印、法剑,对外宣称真人尸解,白日飞升。
宫中若查,以仙迹玄妙,凡夫难测拒之,圣上若问,言师已归天,留剑为念。”
“这…”
殿中一片死寂。王弘真膝下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方正和郭弘经也白了脸,他们本以为师父只是要退隐,没想到竟是以死相搏。
“吾之基业,不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