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听了张居正的话,心有也有些感叹,他也曾被誉为神童,二十岁中秀才,意气风发,觉得举人功名不过探囊取物,仕途辽阔。
可这些年屡屡铩羽而归,让他逐渐自暴自弃,而入京之后,与张居正等人往来,才真正看清差距。
才学方面或许差距不大,甚至有些地方还能超出,但为人处事这方面,差的太远。
若说不想为官做宰辅国理政,那是假的,读书人寒暑不歇,不就图个这个,可不行就是不行。
徐渭神色淡然,转头看向张居正,语气坦然通透:“叔大,我的事你不必操心,这些日子我早已想通透了。
我这人天性疏阔,偏激自傲,不懂官场逢迎,也不愿对上谄媚、对下周全。
真若是身着官服立于朝堂,反倒是束手束脚,步步皆错。”
张居正眉头微皱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被徐渭打断,他今日颇有感触。
“别担心,我不是要自暴自弃,只是我本就不适合做官,但执笔谋策、运筹算计、观势断局、为人擘画前路,却是我的长处。
可见天生便是做幕僚,出谋划策的料子。
日后你前往地方历练,积累治政实绩,我便安安心心留在殿下身侧,替他察时局断利弊,杜防阴私诡计。”
见徐渭已经想明白了,神色也坦荡自若,张居正才真正放下心,若只是做个幕僚,那徐渭的全部缺点就都变成优点了。
二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已行至徐渭居所巷口,这里本很清净,张居正都想着等他那处居所的租期到了,看看也搬过来。
但今日却有些吵杂,武勋贵戚的管家,世家豪商的子侄,乃至一些身着青绸儒衫的士人,三三两两挤在巷口,正在低声议论。
张居正一看便明了他们的来意,只是惊叹于这帮人的反应速度,再看他们带来的名砚贵宣或是沉甸甸的锦盒,徐文长若是肯收,怕是几日间就可聚拢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了。
“是徐先生回来了!”
“文长先生终于归府了!”
“哎,这位是翰林院的张编修吧,久仰久仰。”
一众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纷纷上前簇拥上来,语气恳切。
“久仰先生笔墨神韵,今日特来求一副墨宝!”
“愿以重金购先生一幅山水!”
“学生只求先生一联短句,足矣!”
“唯愿先生能指点一二,愿献上束脩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