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嘉靖满面红光的起身去往清馥殿,神情昂扬,步子都迈的比平日大些,而跟在他身后的黄锦面上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圣上昨夜服用金丹后,兴致大起,接连传召了三位嫔妃侍寝,一夜几乎未曾安歇。
如今天刚蒙蒙亮,便要去清馥殿行香祈福,待会少不得还要设坛扶乩问仙。
“万岁,时候还早,要不先用早膳吧,奴婢命人做了您平日爱吃的。”
黄锦的语气很委婉,这时候是怎么都不能说,您操劳过度,恐龙体有损这种话的。
“不必。”嘉靖脚步不停,声音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相称的亢奋。
“今日要去清馥殿行香,回来还要见内阁的人,礼部和翰林院的事,严嵩和徐阶你来我往递了多少道奏疏了,今日也该有个了结。”
只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所以要问问上天的意思。
嘉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速很快,话到后面甚是含糊,黄锦都有点没听清…
一行人踏着晨露入宫,清馥殿早已洒扫完毕,沉水香混着符箓烟火气弥漫四隅。
殿中法坛高设,三十六盏长明灯分列两侧,灯芯浸在金漆灯盏中,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烟,将满殿的仙神画像笼得影影绰绰,如真似幻。
陶仲文早已候在殿前,他一身紫色法袍,鹤氅披肩,白发束冠,面容清瘦,颏下长须垂至胸口,端的是仙风道骨。
遥遥望见御辇行来,他不疾不徐地步下殿前台阶,手持拂尘,稽首行礼。
“臣陶仲文,恭迎圣驾。”
嘉靖见了他伸手虚扶了一下:“仙师免礼,昨夜朕服了那新炼的先天一炁丹,果然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仙师这份修为,愈发精纯了。”
黄锦跟在后面也是陪着笑脸,但心中却是暗暗切齿痛恨,昨夜敬献的那丹丸他过了手,可劝不住陛下要服用。
那丹丸浑圆如豆,色呈暗紫,裹着一层淡淡的丹霜,凑近便有一股燥热的金石药气直冲鼻息。
效果显然比以往的丹药更加强劲,但无疑也更伤根本,据说是以铅汞、辰砂、雄黄合炼,再佐以秘药调和而成。
陶仲文直起身,目光在嘉靖脸上停了片刻,皇帝红光满面,但这不是真正的血色充盈,而是一种被丹火催逼出来的虚亢。
再仔细看,其眼底发红,颧骨泛赤,嘴唇却隐隐透着暗紫,乃是阳亢阴亏、虚火上浮之象,长此以往,要出大事。
这次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