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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讥讽于他,今日竟被一个黄口孺子如此对待。
一旁的黄锦见状大急,连忙上前打圆场,陪着笑脸解围:“仙师切莫多心,殿下年纪尚幼,素来爱玩笑,并无半分恶意。”
陶仲文面色冷了下来,他很想转头回去向皇帝说景王煞气重,必会冲撞龙体。
可他看了看一旁赔着笑脸打圆场的黄锦,他知道不能如此,一旦让圣上察觉他心怀私怨、借道法构陷皇子,数十年积攒的圣眷便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这个年岁不怕死了,甚至日日如此强逼自己活着,才是苦痛。
可他不敢死,十年来他身边的徒子徒孙儿子孙子都因他而受益,有为官任职的,也有在勋贵官员家中受供奉的。
在朝在野敛财无算,一旦活着受到厌弃,或者死的仓促,不能被圣上理解,那么他们这一系的人都要死在诏狱,一切辛苦尽付东流。
因此陶仲文只是转变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圣上有旨意,殿下入见前需受符箓压制。”
“请吧。”
朱载圳看着四个道士围着他站定,然后踏着禹步开始念咒,最后递给他一道叠好的符箓,让他贴身放着,在离殿前不能摘下。
时隔数月,朱载圳终于再次踏足寝殿,要比预想的顺利很多。
在黄锦的带领下,来到了精舍前,隔着厚厚的帷幕,只能隐约看见嘉靖盘腿打坐的身影。
“儿臣拜见父皇,恭问吾皇万安。”
嘉靖依旧闭目打坐,朱载圳依旧跪在原地,黄锦则是捧着宣宗御笔的画卷站在一侧。
良久后,皇帝才缓缓开口道:“得寸进尺。”
朱载圳立刻接话道:“父皇这就没道理了。”
“朕没道理?”嘉靖的语气没有起伏,好像只是正常询问,但黄锦的心却是提了起来。
殿下兵行险招才得以入见,若是应答的不好,再想进来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父皇给了霜眉的崽子,儿臣才敢想那幅画,父皇若是不给猫,儿臣连西苑的门都进不来。”
朱载圳跪得端正,话却理直气壮,“儿臣不过是顺着父皇给的梯子往上爬,您给了几分颜色,儿臣才敢开染坊,这会儿怎能怪儿臣得寸进尺?”
帷幕后头静了一瞬。
“歪理。”嘉靖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但尾音微微上扬,倒不像真在发怒。
朱载圳立刻顺杆往上爬,从怀里掏出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