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他差点连人带枪顺着湿滑的斜坡滚进旁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水坑里。
“安静就对了。”李云龙稳住下盘,重新端平冲锋枪,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深邃的黑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鬼子不是傻子,他们放弃了外围的阻击,把主力全缩进了这片林子里。这群属耗子的王八蛋,肯定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张开着口袋等咱们。”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那条像长蛇一样在树木间艰难穿行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全体注意!散开阵型!前后保持三米距离,左右互相照应!别全他娘的挤在一条道上,要是鬼子一梭子机枪扫过来,全得变成糖葫芦!”
连长和排长们迅速将命令传递下去。士兵们咬着牙,艰难地向两侧未知的灌木丛中分散。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边缘,哪怕是一片巨大的树叶突然掉落,都会引来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
高温、高湿、缺氧。
汗水早已经把他们身上的粗布军装浸透得像是一层沉重的铁甲。每一个人的肺部都在剧烈地拉扯着,拼命想要从这令人窒息的瘴气中榨取一丝氧气。他们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但在李云龙那股狂暴怒火的感染下,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刀劈,脚踩,硬蹚。
这支敢死营就像是一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这座封闭了千万年的绿色地狱里,劈开了一条通往未知杀戮的血路。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
李云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沾满泥水的指南针和计步刻度。
“停!”他猛地举起右拳。
身后的队伍犹如一台精密却又生锈的机器,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中,瞬间停止了前进。八百个汉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半蹲下身子,依靠粗壮的树干和巨大的气生根作为掩体,枪口一致对外。
“营长,怎么了?”魏和尚提着滴着绿色植物汁液的开山刀,猫着腰退了回来。
“差不多两公里了。”李云龙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的地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平缓的腐殖质沼泽开始向上抬升,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无数巨大榕树根系交织而成的天然缓坡。两侧的植被异常茂密,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喇叭口的地形,而他们正处于这个喇叭口的底端。
李云龙太熟悉这种地形了。在过往的无数次战斗中,这正是用来打伏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