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接二连三地將天边照亮,雷声一阵一阵地袭来,院中眾人甚至能闻到湿漉漉的雨水味了。
“这场秋雨过后,天又要转凉了吧?”刘陵悵然道,她又茫然地看了看天边不断亮起的闪电,才转过身去,款款地走向了后院。
她窈窕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廊道的尽头,天空便“哗”地一声下起了大雨!
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温室殿內,已经准备就寢的刘彻也被这雷声和雨声给惊醒了,他披著一件填充了丝绵的披风,散乱著头髮,大步朝殿门走过去。
在一声乾涩的“嘎吱”中,刘彻用力地推开了那厚重的殿门,冰冷潮湿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亦打了个寒颤。
好一场瓢泼的大雨啊!
还不等刘彻尽情感嘆,那些彻夜守在廊下的郎官、謁者和內官立刻涌了过来,隔著门槛下拜。
“我等敬问陛下安。”这二三十人齐刷刷地说道,没有丝毫倦怠和疲惫,更不敢有任何不悦。
謁者郎官最低也是二百石,放到长安是一个游徼,放到外县则是一县曹掾,都能震慑一方了。
可在这深宫內廷之中,他们却都要轮番地值夜,与奴婢或內官並无二致,自是个辛苦的差事。
不过,他们一定不会感到辛苦,更不会因此有怨言,反而还会甘之如飴。
毕竟,这些郎官謁者的仕途最为光明,一旦因为某个机会得到皇帝眷顾,便有可能飞黄腾达。
“嗯,朕只是被这雷声和雨声惊醒了,想出来看看,尔等不必太惶恐。”刘彻皱了皱眉说道。
“诺。”匍匐在湿冷的地板上的眾人应了一声,却无一人敢起身。
“尔等不必在此跪著,退到一边去吧,朕无詔可下。”刘彻再道,眾人听完才再次行礼起身,默默地退到门边,隱入黑暗当中。
不过,还有一人没有离去,自然便是刘彻身边最为亲近的近臣荆。
“荆,將鉤盾令郭刃叫来。”刘彻对著侍立在一边的荆冷声下令。
“诺。”荆领命之后,便到廊下取了一件蓑衣披上,跑入了雨中。
刘彻则面无表情地盯著雨幕,静静地感受著这场大雨带来的潮润。
今年天旱,已影响到了收成,这场雨若早来两个月,便又是丰年。
这贼老天,果然是不长眼啊,他刘彻分明是个明君,又勤政节俭,这上苍为何就不能让天下的黔首年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