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夜色,拿起了案上的一卷竹简,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
今夜,事情只做了一半;明日,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翌日卯正,天才蒙蒙亮,韩宅的消息便被豁牙曾带来了。
“社令,韩安国和刑方都死了。”豁牙曾难掩兴奋地说。
“当真死了?”樊千秋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
“安插在剑戟士里的子弟亲自查看过尸首,死透了。”豁牙曾再答道。
“死因为何?”樊千秋沉思了片刻再问道。
“主僕情深、寿终正寢,毕竟二人身上无任何外伤。”豁牙曾点头道。
“如此一来,虽然一夜之间死了四个人犯,但是关联和蹊蹺却极少。”樊千秋答道。
“大兄谋划得好。”豁牙曾真心地佩服道,他只负责人手的调配安排,具体的“死法”都是自家社令谋划的。
“等风头过去后,便按计將相关的子弟打发到別处去,莫留下痕跡。”樊千秋说道。
“诺!”豁牙曾回答道。
樊千秋又向豁牙曾交代了一些紧要的琐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未央宫,未耽误片刻。
身为“卫將军”,樊千秋本就属於中朝官,可畅通无阻地出入未央宫,所以一路上並未受到盘问,辰初时分便来到了温室殿外。
樊千秋向守在院外的兵卫亮出自己的竹符之后,便走进了院中,可他前脚还未落地,就听到一阵痛骂声从温室殿前殿传了出来。
果然,刘彻震怒。
而且,刘彻的这股怒火恐怕已经燃烧好一会儿了,站在殿外廊下的內官和郎官全都是噤若寒蝉、如临大敌的模样,无人敢言语。
樊千秋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默默地走到殿前站著,对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骂声充耳不闻。
很快,內官荆匆匆走过来,他如今已经加冠了,但因为去了势,又常年生活在深宫,看起来仍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外將樊千秋敬问荆小官安。”樊千秋不等对方行礼,便抢先问安道,人多礼不怪嘛。
荆显然没想到眼前这重號將军会如此“过谦”,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对方的面前,颇为惶恐地向樊千秋回了礼。
“贱臣荆敬问樊將军安,”荆问安之后,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接著说道,“樊將军折煞贱臣,请快快收礼。”
“我虽然与荆內官无深交,但亦相识多年,你过往还曾经涉险去右內史狱救过我,这礼皆因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