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留他们在朝堂,总是后患无穷,自己在长安城外,亦不能安心。
四是要“爭官”,不是为自己爭官,而是要替桑弘羊爭官—一大司农的位置,必须要让自己人来坐,否则燧卒的粮供应不上。
纵观这四件事情,第一件最容易做,今日便可以了事,而后循序渐进,一件件做,总会有些眉目的。
樊千秋眯著眼睛,抬头看了看日头,刺眼的日光入眼,让他眼前发黑,一阵恍惚,身形摇晃了起来。
他时机拿捏很准,刘彻恰好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到近处。
刘彻高大的身影快步来到他的面前,將日头將將遮住。
因为背光和眼晕,樊千秋看不清楚,他顺势眯著眼睛,有些恍惚懵懂地抬头看去,那“跪罪忠臣”的模样,扮演得恰到好处。
“是、是陛下?”樊千秋虚弱地抬起手,疑惑地问道。
“樊千秋,你是来跪罪的,还是来求死的?”刘彻问。
“————”樊千秋並不回话,而是勉强跪直了,再下拜,哽咽地说道,“末將樊千秋,敬问皇帝安!”
“免————”刘彻话未说完,樊千秋竟然有些僭越地抢在皇帝面前直身抬头,用错愕的眼光打量起来。
“两年不见,大、大兄竟然也两鬢染霜了。”樊千秋的眼睛红了起来,此刻的悲戚,一半真一半假,虚与委蛇,他很熟练了。
果然,刘彻微微一愣,眉间的皇帝威严被这一声“大兄”给化开了,是啊,他曾经与樊千秋说过的,可称呼自己为“大兄”!
短短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刘彻的心头,让他思绪万千。
曾经,有无数人称呼自己为“大兄”,他们有些死了,有些还活著,有些音讯全无————但无一例外,都不能再叫他一声大兄!
与樊千秋相交的一幕幕在刘彻的眼前飞掠著,让他一阵唏嘘。
那时,樊千秋不知自己是皇帝,却视自己为兄长挚友;而后,又数次为自己立下大功;现今,更是谨小慎微,不忘昔日情谊。
自己身为天子,又怎能疑他呢?
此外,还有那句“两鬢染霜”,也无人敢对他直言,哪怕是皇后也知道他忌讳此事,每次给他梳头,从来都不曾提起过白髮。
樊千秋能看见这白髮,能脱口而出,不是因为孟浪,而是真將自己视为他的大兄了。
自己又怎可没有兄长的样子呢?
“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刘彻在眾人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