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虽然比他小了三十多岁,但官场不看年龄,只看品秩,哪怕与他称兄道弟,也不算是丧失顏面。
当韩安国这宦海老手为自己谋划前程时,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前者连忙前趋静听。
“樊千秋要跪多久?”刘彻蹙眉再问道,他在华盖下都酷热难耐,樊千秋恐怕更不好受。
“樊千秋说了,他要跪三日。”韩安国低声地回答。
“跪三日?此子不是要请罪,是求死吧!简直胡闹!”刘彻再斥,心中暗骂这竖子迂腐,做做样子即可,何必如此地卖力呢?
“微臣派人请过了,樊將军却不肯起来,只让我押走太常寺属官一眾人等,儘快彻查,以正视听。”韩安国佯装敬佩地摇头。
“当真是强项令!”刘彻在心中笑骂著,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樊千秋忠心可鑑,他刚刚长途跋涉,怎经得起这烈日?”
“可是————”韩安国迟疑著,他还未想好怎么进言,便看到皇帝走出了华盖,顶著烈日,走下阶梯,向双闕的方向稳步走去。
“这————”韩安国心思微愣,便明白皇帝要做什么了,这是要亲自去双闕之下“劝勉”这樊千秋啊,如此恩宠,也是罕见了。
“愣著作甚!还不快跟上去!难不成要让县官被暴晒?”韩安国忙呵斥同样惊诧的內官,然后连忙跟上,眾扈从亦紧隨其后。
樊千秋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身上的鎧甲都渐渐烫手,里面的袍服更是被汗水打湿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停滴水。
若不是这几年一直在边塞打熬,经歷过草原的风吹日晒,他此刻早就晕厥过去了。看来,“政治作秀”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好在,樊千秋看到刘彻已经从北门的丹墀上朝这边走了,用不了多久,后者就可以来到自己的面前,这场戏也就快要演完了。
刚才,进城之后,樊千秋便率眾大张旗鼓地赶来了北闕,虽然他並没有刻意传播,却引来了许多黔首围观,更有人尾隨至此。
今日,此事便可以在长安城人尽皆知吧?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长安官民的眼中,也別有一番深意,定能让不少人震动忌惮。
自己这次回长安,要做的事情很多。
一是要“爭宠”,让刘彻更信任他,洗去功臣的“跋扈”。
二是要“爭事”,说服刘彻將经营西域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三是要“爭杀”,他与竇婴这一党有太多陈年老帐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