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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种可能,刘彻的表情渐渐复杂了起来,在狐疑不解之下,终於有了几分欣慰得意。
樊千秋倒不错,不只会治军,竟然还通音律,对礼制也很熟稔。
此子立功之后,刘彻不仅当著百官公卿的面贬謫了江神,而且还给他封了八千户的安阳侯,更破例拜他为卫將军。
恩宠算给足了!
但是,刘彻这几年未重用他。虽然让他常领三万精锐驻守云中,却未让他再领兵出远塞—一用兵之时,多做侧应。
刘彻如此布置,有两个考量。
一是敲打此子,让他莫狂妄,莫恃功而骄。
樊千秋確是刘彻拔擢起来的,可毕竟与刘彻没有“关係”,而且少年得志,自然要防备,不能让他成了脱韁之马。
大汉肇建至今,功臣可不少,眼前的有卫青,过往的有韩信和周亚夫。
近者姑且不论,远者因为“恃功而骄”,断绝了“君臣恩义”的人不知几何,令人嘆惋。
二是磨链此子,让他在边塞好好读一读兵书,琢磨琢磨治军用兵之道。
当年大战之后,刘彻便从头到尾將云中之战以及河南之战梳理了一遍,他惊嘆於樊千秋的胆大,却也认为太凶险。
两场大战虽取得了不世之功,可终究是以小博大,充满了偶然和冒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全军覆灭。
可以取胜一时,却难以取胜一世,想要百战不殆,要从“治军”开始,一步一步地钻研。
军纪执行、军吏臧否、军阵布置、军粮补给、军营布置————千头万绪,哪一项不用钻研?
每次,卫青等人率兵驰骋大漠时,樊千秋总被安排在边塞之內逡巡侧应,只有苦劳,没有功劳。
並不是刘彻要打压樊千秋,而是想好好地锻造这把锋利的刀,让它能用得长久些,莫轻易折断。
至於今次在灞桥上大费周章,又是从蜀地调来不熟礼制的官员充任太祝令,又是借祭高庙为由调走其他属官,又是让尚书台下詔,又是在乐官舞官当中安插亲信————都是为试探他的“诚心”。
刘彻要试探此子,看看这市籍公士出身的小吏在平步青云后,还有没有將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这几年,刘彻虽未召见他,却时不时给他去信,让此子在研读兵法之余,莫要忘了读书、学礼。
倘若樊千秋看穿了灞桥上的“迷魂阵”,那他平日便遵从了刘彻的教导,好好地读书、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