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听到此言,心臟猛地一揪,一身冷汗忽然从背后冒出:
刘据登基之时,便是自己大行之日,人生果然苦短。
他刘彻的千秋伟业才刚刚开始,居然就要直面死亡了?他看著刘据的脸庞,脸色暗了下去,竟鬼使神差地嫉妒起这个竖子来了。
自己开创的大好局面,终將要交给这竖子承继,可他,能挑起这副重担吗?
若他能挑起,会不会超越自己,成为新的千古一帝?
“父皇?”刘据歪著脑袋喊道。
刘彻忽然惊醒,他扫去阴沉之色,连连点头说了几个“好”,而后將刘据抱在怀中,教他一个个识字,磕磕绊绊地继续往下读。
先前的怨气消散在了徐徐而来的风中,很快便无影无踪了,仿佛从未有过。
父子同案共读,慈孝合宜,就连一边的內官荆也眼热,想起了自己的阿父。
半个时辰之后,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刘彻父子二人的天伦之乐。
“陛、陛下!北闕出事了。”这內官在殿门外下拜到,因为喘气不匀,声音有一些发颤。
“嗯?何事?”刘彻有些不悦地抬起头,逼视这內官。
“有、有朝臣在北闕跪请!”內官答道,似有惶恐色。
“跪请?”刘彻放下了毛笔,神色渐寒,在北闕跪请,要么有大冤屈,要么便是要闹事!
天下承平,明君当世,又怎会有大冤呢?那便只剩下这后一种可能了,有人想要闹事啊!
“————”刘彻胸中涌起躁动,他恨不得立刻下詔,將在北闕“闹事”的朝臣抓起了治罪。
可是,躁动终究被压下去了,想要成为千古一帝,不仅要有“武功”,更要有“文治”。
“何人因何事跪请?御史大夫韩安国派人去过了吗?”刘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是、是卫將军!”这內官伏在门槛外说道。
“卫青?!”刘彻一惊,猛地从皇榻上站起,卫青如今在边塞,怎会突然折返回长安呢?
“不、不是大將军,是卫將军————安阳侯!”內官见皇帝有怒,连忙解释,生怕自己一时失言,引来了杀生之祸。
“樊千秋?”刘彻反问,隨即便也想起来了,这竖子是今日到,此刻他不应该在灞桥与太常寺的属官虚与委蛇吗?
怎么去北闕了?怎么还跪请?究竟要做什么?忽然,刘彻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竖子难道看穿了自己在灞桥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