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夙愿,如今实现,却並不觉得喜悦。
甚至,还有一些压力,甚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当初,他是一介市籍,汉匈之战极可能被徵调来塞北,所以才逞强斗狠,只想脱去那危险的市籍。
后来,他有爵位官职,地位名望早已经远超普通黔首,反而来到了塞北,投身到了这场大战之中。
如今,他是上將列侯,不知被天下多少官民羡慕嫉妒,却仍然身不由己,比以前更觉得惴惴不安。
刘彻,確实慷慨大方,但是也当真薄恩寡义啊。
重號將军也好,万户列侯也罢,既是皇帝恩宠,更是被猜忌怀疑的起点。
今日,自己势单力薄,皇帝不会疑他。可来日,隨著他的军功慢慢累积,跟隨在自己身边的属官步步拔擢,亦会逐渐形成气候。
他自己也许不想结党,可这些属官会自成一党;这些属官也许不想结党,外人定然会污他们结党;外人不敢污他们结党,那猜忌之心集极重的皇帝,同样会將他们视为一党。
是否结党营私,他樊千秋可说了不算。
他和卫青霍去病不同,虽受刘彻重用,却並不是外戚,无半点血缘关係。
立功越大,地位越高,越容易受猜忌。
何况,朝堂上还有许多嫉妒他的官员,时不时上眼药,让人防不胜防啊。
现在还不至於到辞官的地步,却也要加倍地谨慎小心,不留下任何紕漏。
“重號將军,八千封邑————县官抬爱,本將惶恐啊。”樊千秋笑著摇头。
“这是县官对將军的信赖和仰仗,將军倒不必惶恐。”桑弘羊出言劝慰。
“卫广的书信在何处?”樊千秋问道,桑弘羊立刻將帛书呈送上来,前者接过打开,细细读著。
卫广非常细心,他按照樊千秋的吩咐,將那日皇帝和群臣在朝堂上的言行巨细无遗地记了下来。
樊千秋一字一句地看著,对当时的情形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没想到,最后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张汤这酷吏。平日看他不苟言笑,对属官却很回护。
日后,不管张汤遇到了什么变故,樊千秋都要保上一保。
感嘆之余,他的视线落在了竇婴的名字上,这苍顏匹夫,竟然如此奸猾狠毒,时时都想让他死!
“竇婴啊,当真想让我死啊,那倒要看看,何人先入土。”樊千秋冷笑摇头,给竇婴记上一笔。
不过,更让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