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之后,往来云中阴山的大汉黔首,都能“登贼家,游杀酋”,凭弔这场大战,不忘大汉军威。
经此一役,除了兵卒,云中一共折损了万余黔首丁壮,元气大伤。耕种放牧、修路筑城、徭役差遣都缺乏人力,难以为继。
好在樊千秋大破白羊部和楼烦部之时,救出了五千黔首,全都落籍在云中,恰好填补了一半缺口,重建之事才没有被耽误。
这半个月,云中城各閭巷常常有婚乐传出来,多是城中的寡妇嫁给了外来的鰥夫。
不是黔首无情,更非黔首滥情: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相互扶持,人之常情。
至於被俘虏的四万匈奴人,自然不能留在云中这边塞重地,已尽数迁往赵地一带,分批置入郡县,日后再慢慢地移风易俗。
而那数十万匹的牲畜牛羊,一部分留给了俘获的匈奴牧户,另一部分则分发给云中郡的汉民黔首。
总之,边塞的恢復能力超出了樊千秋的想像,不管是这座城还是城里的人,都在顽强地恢復生息。
每日,樊千秋处置完总督府和郡守府的政务,总是要登临云中的四面城墙,看看城內城外的景致。
只有看著城中黔首的生活一点点恢復到过往,他才能將縈绕在脑海中那些血淋淋的画面稍稍驱散。
若是可以,他倒愿天下所有的兵卒將军都没有立功的机会。
秋风吹拂,日头被一片薄薄的乌云遮住行跡,天气更凉了。
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的樊千秋感受到了寒意,转身要离开。
司马迁和桑弘羊神色匆忙地从城下跑了上来,行礼再问安。
“將军,有消息了。”桑弘羊的伤还未痊癒,脸色还有些发白,但他早已经开始回衙处置政事了。
“县官————下詔了?”樊千秋问,带到云中的信鸽都用完了,新的还未送来,所以他並不能比別人更早地知晓长安城发生的事。
“正是,卫广九月十五到了长安,县官当日便下了詔书,如今恐怕已经到西河郡了。”桑弘羊道,眼中闪烁著亢奋和激动的光。
“县官,有何旨意?”樊千秋问,这消息定是卫广派人送来的,紧赶慢赶,能比詔书快一两日吧。
“將军擢为卫將军,封安阳侯,食邑八千户!”桑弘羊颤声道,眼中的亢奋和激动又化作了羡慕:大汉哪个好男儿不想封侯呢?
“刘彻好大的手笔。”樊千秋心中苦笑著摇头,不管是封侯,还是拜將,都是他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