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念叨了一句“可惜”,便起身准备下令,拘捕生死未卜的樊千秋。
可在此时,一个小內官从雨中跑到了门口,带著满身的雨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边塞、边塞——”內官气喘吁吁,许久都不能將喉咙里的这句话说完整。
“慌什么!好好说!”有怒无处发的刘彻斥道。
“边塞送来了加急的军情啊!”內官脱口而出,殿中百余人的目光立刻投向了这內官。
“嗯?何人送来的?”刘彻猛地从皇榻上起身,面前的旒珠剧烈晃动起来,冷冷作响。
“——”这不到十五岁的小內官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称呼那使者为“卫將军”,但最后仍结结巴巴道,“是——是卫將军!”
“是不是——捷报?”刘彻紧张地追问,声音似乎都在发颤。
“是捷报!”小內官再顿首道。
“——”刘彻愣了愣,而后,他才如释重负地跌坐在皇榻上,接著,刘彻像少年一般咧开嘴,笑出了声音。
不管是大捷,还是小捷,只要是捷报就是好事!
竇婴的面色有几分古怪,但很快却收敛了起来,向皇帝下拜:其余朝臣亦纷纷起身来到殿中,跟著拜下去。
“陛下盛德广被,神威赫赫,授命永昌,今三军效命而匈奴大破,盖因仁政胜於干戈,礼义慑服豺狼——”
“今日《洪范》九畴明现云中,《甘誓》三正威慑漠北,此乃天命永驻大汉之徵!”竇婴引经据典地讚颂。
他看起来是在讚颂皇帝的德行,实际上却是將此胜与“仁德”勾连到了一起,暗讽樊氏酷烈,不让他据功。
“陛下圣德协和万邦,神武震烁八荒。臣等恭睹《尧典》重现,《禹贡》新章,祝汉祚永昌!”韩安国道。
而后,群臣顿首,將韩安国这文辞俱佳的讚颂之语重复了一遍,声音直上殿顶,和雨声相融合,肃穆庄严。
“平身!快平身!”刘彻草草地说完,便快步走下了榻前玉阶,因为心急,险些摔倒,群臣连忙起身避让。
“捷报在何处?”刘彻急忙走到小內官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
“使者在殿外。”小內官指著门外道。
“快让他进来!”刘彻大手一挥呵道。
“诺!”小內官连忙起身,跑向殿外。
“陛下,既然大胜,樊千秋之功——”张汤迫不及待地拱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