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男人面色黑,脸颊上各有一块晒得通红的印记,一看便饱经风霜,常年在大漠草原上出没游荡。
最不同的是,此人头上虽然包著一款皂幣,却未束髮,杂乱发黄的髮丝从幣下露出来,非常地醒目。
这哪里是什么汉人?分明是一个匈奴人啊!
“就你一个人?”这匈奴人往外张望一番,用生硬的汉话恶狠狠地问。
“就、就我一人。”田有道有些慌乱地拱了拱手答道。
“进来!千人等你久了。”这匈奴人说完之后伸出手,一把將田有道拽入了门內,对这四百石的汉官没有丝毫的敬意。
田有道刚一走进这狭小的院落,还没有站稳,五六个蹲在厢房门前吃肉喝酒的匈奴人站了起来,凶狠不善地盯著他看。
他被这几人看得一惊,根本不敢与对方对视,只能皱起了一张老脸,四面行礼,用汉话来討好,也不论对方能否听懂。
“田公回来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喊声从堂中传出来。
“回来了。”田有道答完之后,一路小跑,来到堂中。
堂中坐著三个人,为首一人生得高壮皮黑,满脸须,正握著一支肥腻的羊腿啃食著,面前的案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下首位的那两人同样是汉人打扮的匈奴人,只是言行斯文许多,还会用箸夹菜,一看便是常年在汉地打混的匈奴行商。
这两个行商见田有道进来之后,开口请他坐下来同吃,可田有道哪里敢呢,只是站在堂中赔笑,这两人便也没有再请。
“田公,今日你出去了一日,可有所获?”左边那腮边有颗黑痣的行商放下箸,不冷不热地问。
“有—我將我等的谋划与桑使君说了。”田有道微微躬身,格外討好地答道。
“啪”的一声响动,上首位的那匈奴人將吃了一半的羊腿狠狠砸在了案上,田有道顿时便一惊。
“你,出首?!我!”这匈奴千人瞪著田有道,用零碎的汉话逼问,手已经握住了案上的匕首。
“不不不!我並未提及诸公,只、只是將恤赋之事上报给了桑使君,还与他说了,可將恤赋献给单于。”田有道说。
“你,要诈!莫要!”匈奴千人举起匕首对著田有道晃了晃,他的汉话本就生硬,田有道又慌,一时竟然没有听懂。
“千人得卜罗是说,你莫要要诈!”左边那个乾瘦的行商道。
“不不不,我不敢,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