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身上带伤,要么灰头土脸,少有“光彩照人”且“衣冠楚楚”的。
这户曹田有道则是一个例外,他的袍服仍然洗得乾乾净净,脸上有仓皇之色,但色泽红润,精气神很足。
大敌当前,仍能“吃香睡实”,要么是个胸襟旷达、视死如归的人,要么——便是有了退路,才有恃无恐。
桑弘羊精於货殖之道,更愿意像荀子那般信奉“人性本恶”,自然不惮以“坏”的角度来揣度世人的心思。
他隱隱察觉,此人心中有诡论!
先前,桑弘羊训话的时候,堂中数人面露狡诈之色,为首之人正是这户曹田有道其余几人亦与之交好。
若一人面有“异色”便也罢了,数人面有“异色”便奇怪了,而且他们还抱成了团,便更不可以置之不理。
这边,田有道被叫到之后,神色有些慌张,但立刻收拾好了表情,恭恭敬敬地站了出来,向桑弘羊行了礼。
“使君,下吏候命。”田有道忙道。
“城中粮草可无虞?”桑弘羊问道。
“回报使君,城中粮草很是充足,若是”田有道眼珠一转,话锋一转道,“若是——兵足將广,起码可以支撑一年有余。”
“”桑弘羊面露不悦,对方这个“若是”说得倒是很巧妙,似乎是话里有话啊。
“那倒极好,粮草无虞,军心方定。”桑弘羊假装听不懂田有道的话,轻轻揭过去。
“使君英明。”田有道忙应付一句,也没有再多说別的。
“如今,云中城已经成了一片危地,匈奴狗贼虎视耽耽,势在必得,但本官临危受命,定与闔城乡梓父老共进退、同存亡——”
“丁公、周公、左公及一眾军吏兵卒皆以身殉国,实乃我等之楷模,望诸公尽心用命,奋勇杀敌、捨身任事,莫负君恩民心。”
桑弘羊说得恳切,加之眾官更亲眷亦滯留在城中,所以都非常动容,脸上神情更肃穆,纷纷出言“定会用命,不负君恩民心”。
不过,田有道等人虽然杂然期间,应应有声,却也眼神游移,神思飘忽,似另有所想。
桑弘羊看在眼中,记在心上,並未当场戳破。
“司马公留一留,其余人忙去吧,”桑弘羊想了想,看了看田有道,再说道,“田公,明日来找本官,我想再问问粮草之事。”
“—”心有所思的田有道连忙抬头,恰好撞上桑弘羊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迟疑片刻,才答了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