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具尸体草草地摆在堂中,连遮掩的草蓆都不够数。
坐在上首位的是年轻的桑弘羊,隨著校尉、主簿、县令等官员陆续战死,他这六百石的总督丞便成了城中的长吏,挑起御敌的重任。
在他的身侧,是同样年轻的卫布,是前者的左膀右臂了。
这两个年轻人跟在樊千秋的身边,也曾经歷过许多风浪,不是没有见过生死廝杀的“软货”,但过往和现在相比,实在是太轻鬆了。
毕竟,那时候有樊千秋挡住风浪,他们只需藏在身后做那些畅快的事情。
如今却不行,他们必须直面风浪,实实在在地將那千钧重的担子挑起来。
他们仿佛几日之间便苍老了许多,腮边甚至长了胡茬,如步入而立之年。
二人眼底深处藏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是他们仍然强撑著,让自己仍显稚嫩的脸庞更坚毅一些。
堂中站著的这二十多人有文有武,年岁比他们要老不少,但此刻都规规矩矩站著,並无桀驁。
所有人都知道,到了现在这紧要关头,必须要上下一心,才可能保住云中城,保住自家性命。
而且,桑弘羊和卫布这几日里也用实际行动给出了证明,证明自己虽然年轻,却非无能之辈。
“诸公,左主簿昨日战死了,张都尉、李都尉、韩县令前几日业已殉国,按制,由本官代行云中城军政事宜,诸公可有什么异议?”桑弘羊冷问。
“我等並无异议,敬听桑使君下令。”眾人有些麻木道,几十人同时说话,但是却软绵绵的。
“—”桑弘羊和卫布对视了一眼,微微摇头,他们知道並不能怪这些官吏,人人都很疲惫。
“诸公,云中城仍然在我等的手中,城中仍有数万黔首,尔等又是城中柱石,望尔等振作!”桑弘羊说完,眾官吏稍稍站直了一些。
紧接著,桑弘羊又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软硬兼施,才让眾人死沉昏暗的脸色恢復了红润。
当他正准备要暗鬆一口气时,却忽然从堂下某些官吏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狡诈!
这狡诈藏得很深,先前一直被恐惧和惊慌遮掩,如今恐惧和惊慌暂时褪去了,反倒显现出来。
桑弘羊眯了眯眼,先將这几人的名字记在心中。
“滕军侯,如今城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兵?”桑弘羊不动声色地看向堂中一个面色黑的壮汉。
“报使君,郡国兵和巡城卒加起来,能上城御敌者还有两千五百人余人。”滕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