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必多说。”张汤说得坦荡。
“不必多说?好一个不必多说!朕以为这『不必多说”反而说了极多!”刘彻朗声笑道,而后拍起了手,脸上阴云一扫而空!
那“啪啪啪”的拍手声,压过了一切杂音,在大殿中久久迴荡,格外响亮清晰,猛一听,倒不像鼓掌,而像是掌嘴的动静了。
然而,刘彻的言行却让刚刚起身的郑当时之流有一些吃惊惊,皇帝此刻的举动和言行,怎么和他们设想中的,有些不一样?
要么,皇帝会顺著郑当时他们铺好的路,自然而然地不提此事,让樊千秋事后自己去“揣摩”圣意。
要么,皇帝会装模作样地提起“樊千秋劳苦功高,当记首功”,郑当时等人便可用备好的藉口应对。
不管怎么看,皇帝听了张汤的进言之后,都不应该面有喜色啊,更不该狂喜?
难不成皇帝一开始便想给樊千秋记功?
难不成自己揣摩圣意,揣摩出错了吗?
这亦说不通啊,若真如此的话,县官为何多日不召樊千秋入宫奏对?为何要给丞相下口諭,让他先莫评议巫蛊之案之“功”。
郑当时等人確实善於揣摩圣意,而且以往也確实猜对过几次,並藉此获得了禄位。
可是,他们又怎会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皇帝,是个善变的皇帝!
刘彻,不只有雄才大略,亦长有反骨,更生著一颗“疑心”。
於是,许多人便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皇帝那几声掌声的余音落下后,偌大的未央殿陷入了寂静中。
而且,这寂静还有些尷尬暖昧。
先前,站起来“奏功”的官员都坐回去了。
所以,与张汤並肩而站的郑当时便成了百官公卿目光的焦点。
与张汤的光明坦荡比起来来,黑瘦的郑当时多少有一些鬼祟,光是看面相,便更像是一个阴险之徒。
毕竟,殿中这一百多个官员,只有一部分与郑当时有过串通。
被串联的是少数,沉默的则是多数。
这沉默的大多数,也许对樊千秋有些嫉妒,有些痛恨,有些畏惧—但良知犹在,知道对方出力颇多,应当被记功。
更何况,郑当时之流今日若可以合起伙来抹杀樊千秋的功劳,那明日便可以合起伙来抹杀他们的功劳。
结党,便有营私。
营私,会犯眾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