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堂非常宽,所以微微低头的樊千秋有时间用余光细细地观察陈皇后的容顏长相:不得不说,刘彻的眼光確实极佳。
陈皇后是刘彻的表姐,自然要比他年长,亦比卫子夫要年长些,如今至少是三十一二了。
可是,她与卫子夫又不同,从出生的那一日开始,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吃过一日的苦头。
所以,哪怕比卫子夫年长,但草草看去,却更加年轻,若是穿上寻常的袍服,行走间巷,定然会被当成二十三四岁的女子。
此刻,陈皇后端坐上首位,身上亦是庄重雍容的华服,髮髻冠冕更齐整华美,自然是一派“母仪天下”的气质。
然而,在那澄亮的双眼中,有眼波流转,飘荡著情慾;眉宇间更有几分倦意,又为这份端庄增加了好几分嫵媚。
而且,这嫵媚和情慾深处,还有一些怨意和躁动隨著樊千秋不断向前走来,嫵媚和情慾在不停地退散,怨意则是缓缓地堆叠。
正是这缕愈来愈浓的怨意,让看得有些愣神的樊千秋警醒过来,他想起来了,眼前这皇后的两个哥哥,都算是被他杀死的。
於是,樊千秋將视线下移,加快了步伐。来到殿中之后,便规规矩矩地下拜。
“微臣廷尉正樊千秋,敬问皇后安。”樊千秋盯著眼前的石板,朗声问安道。
因为前堂非常地空旷,所以他这声问安竟引来了回声,片刻后,余音才消散。
然而,接下来,殿中便沉寂了下来,皇后並没有说话,两侧隨侍的那些內官和宫婢亦无旁的什么动静。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樊千秋的耳朵甚至听到了蜂鸣:他不禁生出几分担忧,这陈皇后不会掷杯为號,让宫人戳死自己吧?
皇后太后,阴杀朝臣,在大汉帝国,似乎也极其常见。
不过,樊千秋多虑了,他听到的並不是“掷杯”之响,而是一阵裙布帛摩擦的“
穿”的响声。
不等他想清其中蹊蹺,便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由远到近地传来。而后,是一阵心旷神怡的香味隨风袭来。
这阵香风在满殿的椒粉的淡淡香气中亭亭玉立、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心头荡漾。
竟然是陈皇后过来了。
樊千秋不免更加紧张。
“尔等,都先下去。”陈皇后略显慵懒和高傲声音飘了下来,此事,她距离樊千秋恐怕还不到半丈远。
“诺。”殿中的內官和奴婢应下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