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走进了椒房殿的正门。
他刚刚抬脚迈过门下的门槛,便发现此间与昭阳殿非常不同。
不仅殿中的亭台楼榭似乎才重新翻修过,而且植於其间的卉树木也名贵別致。
就连內官宫婢身上所穿袍服的材质亦要更细软,
除此之外,椒房殿前院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不仅能看到脚步匆匆的內官和宫婢,还有不同品秩的官员杂然其间。
皇后与別的夫人侧妃自然非常不同,从地位看,她其实与前殿的皇帝是不相上下的。
而且,在今日的大汉,后宫干政这顶帽子,还未织成,太后和皇后,参与朝堂大事,仍然是名正言顺。
哪怕数百年之后,汉祚衰微,太后和皇后在国家政治生態当中,仍然有无上的地位。
像卫夫人这侧妃,哪怕再得皇帝宠爱,也只能管辖昭阳殿一殿之事,不可登堂入室。
但陈皇后却不同,哪怕再受皇帝冷落,仍可管辖未央宫的整个后宫,其权力甚至还能延伸到前殿朝政。
更何况,如刘彻所言,他这几年並未冷落陈皇后;更何况,皇后背后还有馆陶公主和堂邑侯给她撑腰。
如今,长乐宫的王太后仍然健在,占了部分权力,所以,陈皇后手中的实权,才会稍稍显得无足轻重。
但是,他日,等王太后大行之后,等陈阿娇的子嗣当上储君或国君后,她会是支撑大汉的第二根柱子。
只是很可惜,她不会拥有子嗣了,更不会成为太后,甚至连这皇后之位都保不住了。
看似在山巔,可恩宠仍繫於皇帝一人,其中悲嘆,只有局中人才知道。
樊千秋带著这份“遐想”,一路急趋,很快便来到了椒房殿前堂门前。
这前堂自然也比昭阳殿前堂要宽,房顶是抬梁式,並不需要立柱支撑,所以,往里看去,感觉格外宽。
在这前堂深处的皇榻之上,皇后穿著一身的华服,端端正正的正坐著。
因为离得远,樊千秋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心中仍有些抑制不住的悸动。
这悸动与情慾无任何关联,仅因为对方是“金屋藏娇”这典故的主角。
“樊使君,请先脱履解剑,然后再进殿。”引樊千秋来到此处的內官略显轻蔑地提醒道,他以为樊千秋停步,是不知所措。
“多谢小官提醒。”樊千秋倒也不恼怒,如在昭阳殿时一样脱履解剑,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快步急趋走进了椒房殿的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