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判別真假的谣言,已经在长安间巷之中整整流传了几十年。
当卫广和卫青急急忙忙进宫面圣的时候,一个风尘僕僕的骑士冲入了馆陶公主府邸,
带来了千里之外的河南郡的消息。
接著,从长公主府腹心处的雅致小院中,猛喷出了一阵粗鄙不堪的怒骂之声,接著,
是陶器和铜器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院中和院外的奴婢们一个个都若寒蝉,哪怕那几个在长公主府服侍了多年的苍顏老双婢,也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
他们怕自己一不小心撞到主家的怒火上,顷刻便被烧得个粉身碎骨。
长公主对府中的奴婢僱工非常慷慨阔绰,年节总会赏赐大量的金钱。
但同时,她也极其严苛,甚至堪称残暴,时不时便有被责罚至死的奴婢被抬到府去,
用一张旧蒲蓆裹住,扔到乱葬岗。
重赏重罚,便是长公主刘的治家之策,对待依附於她的爪牙党羽,她亦如此。
骂声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停歇下来,但仍然无人敢推门走进那间堂屋,眾奴婢们只是紧张地小心观察风向。
而堂屋中,自然已是一片狼藉,地上那些陶器、玉器和铜器有些碎成了碎片,有些凹变形,但仍可看出工艺的精湛。
至於房中其他的一应陈设布置,同样价值不菲,甚至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
就像门前那株刚被敲去一角的半人高的珊瑚树,拿到东市去卖,便值几十万一一这是普通的三口之家劳作十年的出息。
在这“珠光宝气”之中,长公主刘和堂邑侯陈午正对案而坐,他们面色黑红暗沉,
有狂怒,有震惊,当然也有恐惧。
色厉內在之徒,越恐惧,便越要用愤怒来遮掩,
长公主刘如今已六十,哪怕日日都锦衣玉食,过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更擦著上等的脂粉,也容顏不在了。
而且,因为“食不厌精,膾不厌细”,刘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发胖和走形,用动听一些的词语来形容,便是雍容华贵。
但说得恰当些,是臃肿,也是肥胖,更是松垮。
若换掉她身上的那昂贵的綾罗绸缎和金鐺珠玉,再换一身粗布袍服,那便与北城郭里最常见的村野悍妇无太大的差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对任何人都很平等。
与之形成反差的则是第三代堂邑侯陈午,他平日热衷於走狗和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