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再笑道,“莫要刚猛决绝,杀戮过多。”
刚猛果决?杀戮过多?这还是一个知名酷吏对樊千秋的告诫?那这樊千秋岂不是比酷吏更酷吏?刚才那些话又算什么?
樊千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灯火下阴侧地笑著,意有所指地看著院中面面廝的眾官,给他们些慢慢消化的时间。
“江县丞,那你可知道是何人察举本官为廉吏,让本官有机会超迁为滎阳令的吗?”
樊千秋再问。
“下、下官不得而知。”江平擦著汗水道。
“是现任的廷尉张汤张使君,便是那七八岁便会—",”樊千秋又顿了顿接著说道,“便会升堂审理硕鼠的张使君。”
“"—”眾官再次震抬头,张汤的威名可比义纵还要响亮啊,是酷吏中的酷吏,能被他察举,自然也是一个酷吏。
“江县丞,那你知不知本官为何能在县寺考课中得最等,最终被张使君察举为廉吏?”樊千秋逮著江平这一只鸡来抹脖子。
“下、下官不知。”江平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矣,你大可以猜一猜看,本官认为你能猜得到。”樊千秋故作责备道。
“是、是不是因为使君擅长於刑、刑律之事?”江平有些绝望地再问道。
“你看看,这便猜对啦,本官当了大半年游徽,抓了几百个大小盗贼,所以才会被张使君察为廉更的。”樊千秋长嘆道。
“使君乃干吏,我等实在是佩服。”董霸再次擦著汗夸讚道,脸色更白。
“说了这么多,尔等应该已经知道本官的为人了吧—本官很想当循吏,不喜打打杀杀,最爱以理服人,但是——"”
“但是有作奸犯科之人,本官便会犯一种恶疾,名日『好怒中杀人”,且一杀就停不了,所以莫让我动怒。”樊千秋冷道。
“——”一阵沉默过后,堂中眾人都打了个寒颤,最后才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诺”,然后不约而同地地抬起手来擦额汗。
“另外,本官还有一恶,那便是厌恶二五仔,二五仔便是细作,细作便是墙头草,墙头草便该死!死绝!”樊干秋再冷道。
“从今日开始,县寺中,若有人敢私通外人,胡乱走漏县寺中的消息,那本官一定不手软,尔等可明白了?”樊千秋再道。
“我、我等明白了,绝不敢违背使君的寺令,定然会与使君共同进退。”袍服湿透的江平著一口气说道,险些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