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望没把这些话说绝说透,但隱隱表达的便是这个意思。
这便把樊干秋推到了绝路上。
若是收钱,便是与东门望这些人同流合污,成为一丘之貉,往后走什么路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若是不收,顷刻间他就会与河南郡整个官场形同仇,到时候,所有大小官吏都会弃之而去,他也就寸步难行了。
贪了钱財的官吏当然要被汉律惩治,但也要有一个策略,循序渐进地分清楚主次矛盾、敌我矛盾和黔首內部矛盾。
巨贪当然要杀无赦,但对那些被迫拿了小钱且良知未泯的官吏,便应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樊千秋得爭取后者,不要逼著他们与自己为敌,
更何况,樊千秋从长安出来的援兵还未到,他能与东门望等人撕破脸皮,却不能与整个官场搞对立!
收钱,便是一起当狗,把柄就被握在对方的手里了;不收钱,会被当成疯狗,再被其他的狗扑过来一口一口咬死。
东门望好一个阳谋啊,一尊玉座金像竟然就把他逼到了角落。
这送的哪里是金像呢?分明就是黄四郎的帽子啊。
樊千秋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笑呵呵地夸讚这尊玉座金像的,先摆出了一副垂涎三尺的贪婪。
彩了片刻之后,樊千秋才从榻上站了起来,背手步到堂中,围著这玉座金像上下打量了几遍,仍喷称奇。
“樊使君,你看接下来如何,可要把这尊金像和这辆安车都送到县寺去?”东门望亦站了起来,笑著再问道。
“东门公,不管是玉座金像,还是这安车,自然是极好之物,但是啊—本官不能收。”樊千秋笑呵呵答道。
“嗯?樊使君此言何意?”东门望的笑容不免就有些凝固了,他仍看不穿樊千秋之意“因为本官不缺这点钱。”樊千秋给出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初想是出乎意料,细想却又合情合理。
包括东门望在內,堂中眾人渐渐地想到了些別的事一一从长安城传来的一些事,他们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失策。
“河南郡人杰地灵,滎阳县富庶丰饶,確实让本官大开眼界,本官起於微末,虽然没有见过这大世面,可並不缺钱啊——”
樊千秋说完之后弯腰弓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面前的玉座金像,看起来似乎想听一听这声响,实际上却尽显轻蔑。
做完这个小小的动作之后,樊千秋才重新直起了腰,仍笑吟吟地看著东门望: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