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了,长安黔首人尽皆知了,我只能猜对这三成,惭愧,”樊千秋问,“错了哪七成?”
“—”刘平眉眼间的心思就逐渐化成了失落,他轻嘆著道,“伐匈奴之事不得已推迟,明年不伐匈奴,移至后年。”
“为何?”樊千秋顿时便感到惊讶,若是推迟到后年,倒与原来的时间线一模一样了。
“这便是你说错的第二处。”刘平点点头说道。
“哪一处?”樊千秋急问道。
“你说县官缺钱,其实县官不缺,大司农內都和少府御府里的钱多得用不完,”刘平说摇头笑道,“县官缺的是粮。”
“”樊千秋接著一惊,刘平所说的这件事,倒与他今日在清明市上的发现一致,
他试著问,“丰年为何会缺粮?”
“我听说你是市籍出生,那必然世代经商,若得知朝廷要粮草,你当作何事?”刘平倒是把樊千秋的出身记得很熟悉。
“大兄要听假话还是真话?”樊千秋故作神秘地笑著问道。
“何为假话?”刘平问道。
“我將变卖所有家產,在集市购买粮草,然后尽数献给县官,为汉军旗开得胜倾尽所有,绝不藏私!”樊千秋笑道。
“你若真的这么做了,县官定然会给你封侯的。”刘平被樊千秋说得笑了,摇头再问道,“那这真话又是什么呢?”
“我將变卖所有家產,在集市购买粮草,然后暗中囤货居奇,趁民间缺粮之时高价售卖,定不手软!”樊千秋冷道。
“你果然是个奸商啊,无愧於北城郭市籍之名!”刘平摇头再笑著说道,“那你定可赚个盆满钵满,为天下首富。”
“哈哈哈,大兄谬讚。”樊千秋拱手笑著说道。
刘平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三分的愁绪。
樊千秋这才注意到,几个月不见,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刘平,竟生了白髮。而且两颊瘦削,眼下臃肿,似乎极其疲惫。
看来整军备战之事並非一件易事,刘平身为皇帝身边近臣,恐怕也要夙兴夜寐,终日操劳吧?
后世只知道卫霍的威名,又怎么知道那前所未有的大胜並非来自一个人,而是集大汉举国之力才能获得的呢?
不只有兵卒將士在流血,还有全国官吏在流汗,更有天下黔首节省口粮,就连刘彻那个皇帝,都要顶著骂名!
想到此处,樊千秋的笑容也散了,把方才的戏謔尽数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