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雨,日日雨。
秋雨入幕,直至今日,竟已是一连五日。
城门口的石板路被马蹄踏得水花四溅,三骑快马几乎是贴着城门洞冲出。
守门的兵卒还没看清来人的面目,那几骑已经没入了雨幕之中,只余下越来越远的蹄声在暴雨里沉闷地回响。
马上的人都披着油衣,但这样的雨势下,油衣也形同虚设,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将内里的衣裳浸得透湿。
跑在最前头那面容白净,眉眼温善的青年,赫然正是欧阳乌。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两个侍从,皆是劲装结束,腰间佩刀,马鞍上挂着装得满满的行囊。
其中一人年纪稍长,生着一双狭长的眼睛,胡须被雨水黏成几绺,他打马紧赶两步,与青年并辔而行,大声道:
“公子,雨太大了,要不要寻个地方避一避?”
欧阳乌没有回头,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模糊,但仍旧清晰地传过来:
“不必。”
他顿了一顿,又问:
“你查问清楚了吗?莒城县令两日前当真暴毙,他的男宠卷走了他的大部分家财潜逃?”
年长侍从将马鞭换到左手,抬起右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千真万确。这消息日前便在莒城传开了,只是因为这两日连绵大雨,不好传递消息,所以迟迟未至墩城。”
“以我看,先前小五向那两镖师夫妻打探的消息,多半是真的,如此狠毒,像是那两畜生的手笔”
“可惜了,昨日那对夫妻自行离开墩城,咱们没来得及问到更多”
这事儿,欧阳乌知道。
他最终也没能将两人招安下来,两人以生性懒散为名,口口声声又全是对他的仰慕,一副若往后奔走无望,一定回来誓死效忠的模样
饶是他,也不好再开口多说什么。
不过,若是知道老大能干出杀人夺财的事儿,他说什么也得留住人,再细细问问当时色诱时的情况。
欧阳不再言语,只是将身子伏低了些,催马更快。
雨越下越大了。
官道两旁的杨树被风雨裹挟,枝叶间泼洒下来的雨水连成了一片白茫。
远远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无穷无尽的水。
马蹄踩在泥泞的路面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两三寸,拔出来时带起一蓬泥浆,又被后面的马蹄踏碎。
三骑马不停蹄地跑了大半个时辰,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