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幕中渐渐浮现出一片低矮的屋舍轮廓。
那是一个村子。
若是没有记错,应该是之前半逼半诱搬离的那个镇江村。
年长的侍从又赶上前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心:
“公子,跑了这么远的路,人受得住,马也受不住了。这村子虽荒了,好歹有几间屋子能遮一遮雨,歇一炷香的工夫再走,误不了事的。”
欧阳乌勒了勒缰绳,马的速度慢下来一些。
他侧过头,正要答话——
地面上忽然弹起一道绳索。
那绳索原本埋在路面的泥泞与乱草之下,两端大约是被人用力猛拽,贴着地面弹射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拦在马的前蹄之间。
欧阳乌的坐骑正在小跑,前蹄被绳索一绊,整个身子向前栽倒下去。马嘶鸣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尖锐,随即连人带马翻进了泥水里。
欧阳乌整个人从马头上方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泥浆溅起老高,又落下来,盖了他一身一脸。
两个随侍的侍从大惊失色。
年长的那一个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喊道:
“公子!”
他翻身下马,动作太急,自己也被马镫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欧阳乌身边。
另一个侍从也紧随其后跳下马来,手中的刀已经抽出了半截,眼珠子四下扫视,脸色白得吓人。
年长的侍从将欧阳乌从泥水里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上。
欧阳乌的身子软塌塌的,脑袋向后仰着,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将泥浆冲出一道道痕迹,露出底下青白的肤色。
“公子,公子!”侍从伸手去探欧阳乌的鼻息。
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欧阳乌的口鼻,鼻端却先闻到了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是血腥气。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目光缓缓下移,这才看见欧阳乌的喉咙上插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弩箭。
箭杆只有手指粗细,通体乌黑,从喉结的左下方斜斜贯入,没入极深,只余下尾端不到两寸长的一截露在外头。
雨水打在箭杆上,顺着箭杆流进伤口里,又混着血水淌出来,将欧阳乌胸口衣襟染得一片殷红。
那血被雨水冲淡了,变成浅红色,蔓延开来,洇透了好大一片。
年长侍从的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