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顿时不吭声了。
顾言走到坑边,看了看图纸,又看陈柏元:“如果按你说的重做基础,时间多久?”
陈柏元没有夸张:“开挖、清底、绑筋、预埋、浇筑、养护,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做第一次水平复核。无收缩灌浆料和螺栓如果今天订,三天内必须到。”
张世海立刻皱眉:“十天?设备已经进厂,市里、厂里都盯着。拖十天,外面闲话能把车间淹了。”
石大柱哼了一声:“为了堵嘴硬装,机器坏了闲话更大。”
张世海瞪他:“我不是说硬装!我说这十天谁来扛?”
顾言在预算本上划了一道:“钱我扛一半,程序我补。舆论和厂里意见,让楚市长来定。”
话音刚落,车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厂办主任带着几名省属国资改制工作组的人进了车间,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干部,手里提着公文包,鞋面还沾着厂区泥水。
“哪位是张世海同志?”那人一开口,目光却先扫向设备和被挖开的基础,“我是省国资改制第三工作组的魏长河。江重改制清退方案今天进厂征求意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厂办主任忙解释:“魏组长,这是市里引进的南方设备,准备在一号车间安装。”
魏长河眉头一皱:“江重目前债务沉重、人员包袱大,省里正在研究整体改制。这个时候大规模改造车间,资金来源、资产权属、后续责任都要讲清楚。”
顾言合上预算本:“设备专项资金,江城信用联合平台共管,不进江重旧债池。改造只针对设备安装基础,不改变土地权属。”
魏长河看了他一眼:“你是顾言?”
“江城供应链结算中心,受市里委托做专项财务监管。”
魏长河没有继续追问,转向张世海:“张师傅,江重老职工现在更关心欠薪和安置。省里工作组带来的方案,是为了解决厂子多年积压问题。你们在这里挖地基,职工会不会觉得市里只顾机器,不顾人?”
这句话一落,车间里几个江重工人的表情立刻变了。
张世海听得刺耳,手里的铅笔差点折断:“魏组长,机器装起来,人才有活干。江重要是连设备都不敢装,还谈什么改制?”
魏长河不急不躁:“改制不等于不要生产。但江重现在资产负债表摆在那里,厂区土地、老设备、职工安置,都要算总账。市里搞技术项目,也不能绕开省属国资程序。”
陈柏元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