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组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两辆小车停在捷飞厂门口,车门刚打开,阿水就撑着伞迎上去,弯腰低声说了几句。为首的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裤被雨水溅湿了一截,脸上却挂着一副不耐烦的冷相。
小廖低声介绍:“县清算组副组长,姓罗,原来在外经口。”
罗副组长走到办公楼前,先扫了一眼长凳旁的现金箱,又看见排队登记的工人,眉头立刻皱起:“谁让你们在这里发钱的?破产清算有程序,外地单位私下接触工人,容易引发纠纷。”
顾言把已经签好的预支单摊在桌上,手指压着劳动关系栏:“罗组长,你来得正好。这里是已核工资清册、工人本人签字、陈柏元确认、工人代表见证。我们发的是欠薪预支,不是私分资产。”
罗副组长没有接单,语气更硬:“你们有没有清算组授权?”
楚天河从雨棚下走出来,衬衫袖口还滴着水:“没有授权,所以我们没有处置设备,也没有进入封存车间。我们只是防止欠薪矛盾失控,先做债权登记和预支担保。”
阿水立刻插话:“罗组长,他们刚才还要查设备资料,逼我们不准拆卖!”
张世海一听“拆卖”两个字,火气又顶上来:“谁准你拆?三台进口镗床还在监管尾项里,你们清算组盖过按废铁卖的章?”
罗副组长脸色一沉:“老人家,说话注意点。设备如何处置,由清算组依法评估。”
顾言把海关监管清单推过去:“依法评估可以。那请你现在写明,三台科堡镗床暂不拆卸,技术资料登记封存,设备状态由原厂技术人员、工人代表、清算组、潜在承接方共同核验。你写了,我们继续谈;你不写,下午县海关驻点和外经局的人到了,先问为什么清债公司已经联系废铁商量车间门宽。”
罗副组长的手停在半空。
他显然没想到北方来的人手里连这个细节都有。阿水脸色一变,刚要辩解,石大柱已经在旁边冷笑:“前天废铁商来的时候,我就在门口。他们还问过吊车从哪边进,不是量门宽是什么?”
几个工人跟着喊起来。
“我们都看见了!”
“工资拖着不发,倒先看怎么拆机器!”
“清算组要是说没这事,就查门卫登记!”
罗副组长被吵得脸色发青,抬手喝道:“都安静!谁再闹,今天的工资核对暂停!”
这句话刚落,人群里火又冒起来。女工阿琴把孩子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