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说你能卖,也没有说你不能卖。我们今天先看设备值不值得保全。如果设备已经报废,我们转身就走;如果设备还能用,我们会找清算组、债权人、海关和工人代表谈接收方案。”
阿水打量他:“你能代表谁?”
楚天河没有报职务。
“代表北方承接企业来了解情况。”
阿水冷笑:“承接企业?你们想搬机器可以,先把欠薪、场地费、看管费、债权费都拿出来。空手看货,没门。”
门口工人听到“欠薪”,又骚动起来。
壮汉石大柱拎着扳手往前一步:“阿水,你少拿我们工资当拦路钱。前天你还说机器卖了先还银行,工人工资往后排!”
阿水脸色一变:“石大柱,你别在外人面前闹事。”
“谁闹事?”石大柱脖子青筋鼓起,“我们在门口守了半个月,陈经理还肯开机器防潮,你们倒好,天天带废铁贩子来看门宽。机器拆走了,我们找谁要钱?”
两边一吵,门口的工人全围了过来。
小廖紧张地看向楚天河,压低声音:“楚市长,要不要先退一下?”
楚天河没有退,只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人别动。
“我们先不谈搬机器,也不谈付钱。张师傅隔着车间玻璃看一眼设备状态,确认有没有必要继续谈。这个要求不过分。”
阿水还想拦,顾言已经把海关清单往他面前一递。
“你可以不让看。那我们现在就去县海关驻点和外经局,问进口监管设备在破产清算期是否允许拆卖。到时候清算组先查谁让废铁商进厂,你自己掂量。”
阿水盯着那份清单,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不怕工人闹,却怕纸面责任落到自己头上。几秒后,他把身子一侧。
“只能在外面看,不能进车间,不能碰封条。”
张世海立刻拎起量具箱,跟着楚天河往厂门里走。
厂区里杂草已经长到铁轨边,雨水沿着旧排水沟往外漫。车间玻璃蒙着灰,里面昏暗,但仍能看见三台罩着防尘布的大型机床并排立在地基上。旁边几只工具柜没有被砸开,地面也没有大量锈水痕迹。
张世海走到玻璃前,抬手擦开一块灰,整个人几乎贴上去。
他看了很久,先看床身,再看导轨位置,又眯着眼盯主轴箱和电控柜。
顾言等得有些不耐:“怎么样?”
张世海没有回头,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