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骂了一句:“这帮败家玩意儿。”
楚天河走到他旁边。
“设备还行?”
张世海指着里面第一台机床,声音压着,却透出激动。
“防尘布没塌,说明上面没人乱堆东西;导轨油膜还在,反光平,不像锈死;地脚螺栓没松,床身没挪过。那台电控柜下面垫了木条防潮,是懂机器的人干的。”
他又换了个角度,看向第二台机床。
“主轴箱外壳没有撞痕,尾座也在原位。只要通电后声音不坏,这三台就不是废铁。”
阿水在后面冷哼:“看两眼玻璃就吹,你们北方人都这么会讲价?”
张世海猛地转身,眼睛瞪得通红。
“讲价?你知道这东西在我们江重缺了多少年吗?我们拿老床子磨薄壁件,夏天要等夜里降温才敢精加工,工人守着表盘一点点喂刀。你把它拆了卖废铁,卖的是钢,毁的是精度!”
阿水被骂得脸色难看,刚要顶回去,楚天河抬手拦住张世海。
“张师傅,先判断。”
张世海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下去,又看向车间深处。
“还得通电试主轴,听轴承声,看丝杠反向间隙,查恒温间仪器。但从外观看,值得救。”
楚天河转头看顾言。
顾言已经在本子上写下几项:设备可保全,需见陈柏元,需查欠薪,需阻止拆卖。
“清债公司想当废铁处理,我们得先见那个台籍经理。”顾言合上本子,“他如果一直在防潮,设备资料和技工名单多半在他手里。”
石大柱站在不远处,听见“技工名单”,脸色变了。
“你们真不是只拉机器?”
楚天河看向他。
“机器如果要去北方,拆装必须靠原班人马。熟练工愿不愿意去,工资怎么补,家属怎么办,都要谈清楚。没人会让你们白干,也不会让你们从工程师变成看门讨薪的人。”
石大柱握着扳手的手松了一点,但眼神仍旧警惕。
“话说得好听的人多了。”
“所以今天先看设备,下一步看账。”楚天河没有回避他的怀疑,“你们可以派工人代表在场,欠薪数字一项项核。”
阿水听到这里,脸色重新沉下去。
“谁准你们谈工人?清算组还没点头!”
顾言转身看他,语气凉了下来。
“你要是能代表清算组,就拿授权书;你要是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