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六嘿了一声。
“顾主任说笑了,钟表这行现在不好做,混口饭。”
顾言把一沓pos单推到他面前。
“混饭吃,十五分钟刷三十八万?”
冯老六低头看了看,脸上那点笑没完全收。
“做礼品单嘛。有些单位结算慢,集中刷一下,也正常。”
顾言又把六和茶庄和金海外贸那几张流水表推过去。
“茶叶店、外贸店、礼品店,全跟你一样会做礼品单?”
冯老六这次没马上接。
顾言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
“冯老六,你别拿街面上那套腔来搪塞我。六和茶庄那老板已经认了,金海外贸那个结算员也说了。谁的卡来,刷几笔,什么时候走账,最后谁来收尾,都是你在后头调。你现在还想说自己只是卖表的?”
冯老六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主任,做买卖,谁还没点副业。现在生意难,我帮人走走账,抽点手续费,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秦峰看着他。
“你这不是副业,是路子。”
冯老六抬头。
“秦局,你非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可说到底,这些钱都是人家自愿来刷,我又没拿刀逼着他们。”
顾言听到这里,笑了。
“你这话挺有意思。按你这说法,赌场也是大家自愿去,借高利贷也是大家自己愿意签字,后头洗钱走账的人都能说自己没逼谁,是吧?”
冯老六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顾主任,我没那么大本事。”
“你本事不小。”顾言指了指那张关系图,“中山路这些店,白天没人,晚上灯亮。真做生意的活不下去,假做流水的越活越滋润。你冯老六白天卖表,晚上收单,手还伸进中汇的铺子里,你这本事不比谁都大?”
冯老六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中山路这条街,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来,秦峰和顾言都没接。
冯老六低着头,声音也慢了点。
“你们现在看这些店,觉得怪,觉得脏。可这街前面人都快散没了,店租照收,灯要亮,面子要撑。真卖货的,卖不动,撑不住。总得有人把账做上去,不然谁还愿意守这条街?”
顾言盯着他。
“你这是给自己找功劳?”
冯老六抬起头。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