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终于有了个把这些东西拿到桌面上的机会。
顾言把那几封函件、检验单和合格证一份份翻过去,看得越来越认真。
“这不只是做过。”他说道,“这是做得还不错。”
老张点头:“当年最好那会儿,红虎厂精密件、导轨组件、减速箱支撑座、特种轴承座,都碰过。不是说我们能包什么整机,可配套这一块,厂里是有手艺的。”
楚天河这时候才开口:“那为什么后面没了?”
这句话问得很直。
老张脸上的神情一下就复杂了。
旁边另一个老师傅先叹了口气。
“原因多。”
“前头军转民,订单体系变了。”
“后头市场化以后,厂里班子没跟上。”
“再后头就是人心散了,设备没人愿意真养,活来也不敢接,慢慢就剩守摊子了。”
他说得不长,可意思都在里头。
老厂为什么废,很多时候不是某一个坎迈不过去,而是一坎一坎过去以后,慢慢就没人想迈了。
顾言听到这儿,也点了点头。
“这我信。”
“前边看高卫东那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根本没‘怎么干’这回事,只有‘怎么收’这回事。”
老张一听这话,表情更苦了一点。
“差不多吧。前些年也不是没人想救,可每回一有点机会,厂里先算的是风险。量小嫌麻烦,要求高嫌不好做,回款慢又嫌压钱。时间一长,外头的人也就不来找了。再往后,厂子自己都不信自己还能做,别人还怎么信?”
楚天河听着,没接话。
因为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厂子不是一点没有,是自己先不信了。
你没有底子,那是另一回事。可你有底子,却让一帮不想往前的人守着,那就更可惜。
顾言这时候又从那摞资料里翻出一张工艺卡,低头看了会儿,脸色慢慢变得认真了。
“这东西有意思。”
“什么?”楚天河问。
“导轨组件的磨削和校正卡。”顾言把那张卡放到桌上,“看这几道工艺和后边的检测要求,说明你们前边不是只靠老经验硬凑,是有体系的。也就是说,红虎厂以前那套精密制造能力,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是有工艺链条的。”
这就比单纯几台旧机床有用得多了。
因为设备是死的,工艺链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