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小心地把一张发黄的大图纸铺开。
纸边都起毛了,可图还清楚。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尺寸、工艺要求和材料说明,边角盖着几个老章,有红虎厂自己的,也有外单位的。
楚天河低头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门道,但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民用小零件的图。
因为精度要求很高,工艺步骤也很细。
老张站在一边,手指点着图纸,眼睛都亮了。
“这是一九八几年的减速箱核心支撑件图纸。当时红虎厂给军工系统二级配套,量不大,但要求很死。我们那时候做这个,检验要过三道,最后还得返总装单位复验。”
顾言一听“军工二级配套”这几个字,眼神就变了。
前边他对红虎厂的印象,更多还是老机械厂、老设备、老工人、半死不活。可一旦东西真翻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因为军工配套这种事,别的不说,最起码说明这厂子的底子不低。
不是说你有几台床子、会磨几个件,就能碰这类活的。
还得有工艺、检测、材料控制和那种长期磨出来的手感。
这时候,旁边另一个老师傅也把一摞资料袋打开了。
里头有些是合格证。
有些是出厂检验单。
还有几封旧函件,纸都硬了。
老张把其中一封递给楚天河。
“这个你看。”
楚天河接过来一看,是一封很老的来函,抬头是某军工研究所下属单位的名头,内容不长,大意就是对红虎厂某批次导轨组件精度稳定表示认可,并希望后续继续保持供货。
信纸发黄,字是打印的,落款和印章却都很清楚。
顾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你们还真干过硬活。”
老张嘴角动了动,那股子憋了很多年的劲终于有点往外冒。
“要不然呢?”
“前面高卫东他们张口闭口就说老黄历,说军转民以后这点底子不值钱。可东西在这儿摆着,这不是黄历,这是底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火,也带着点委屈。
因为这厂子前面废下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这帮老师傅眼睁睁看着厂里的图纸进柜子、工装吃灰、老设备没人保、年轻人一拨拨走,心里那股火其实一直都在。
只不过前几年没人听。
现在楚天河让他们把东西翻出来,他们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