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
顾言听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骂得没错。”他说道,“这种厂现在最怕的就不是火,是火后头那张表。设备报废表、资产处置表、土地评估建议表,一套下来,厂子就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了。”
秦峰点点头。
“东郊分局那边还说了一个情况,最近两个月,确实有评估公司和几个看地的人进过厂,不止一次。”
这一下,味就更对了。
如果只是厂里起火,最多是老厂线路问题。可起火前后刚好有评估公司和看地的人进场,那就不是简单事故了。至少说明,厂里确实有人已经在动卖地、卖设备、处置资产的脑筋。
楚天河坐在后排,听完以后没急着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前方。
东郊这边厂子多,老路也多。车一拐进工业区,路边的景象就不一样了。厂墙旧,广告牌也旧,很多地方看着都像是时间停了几年。
红虎机械厂的门楼也不新了。
铁门上边的红字掉了不少漆,门口保安室的玻璃还裂了一道。远远看过去,厂区里一根老烟囱立在那里,边上能看见一缕浅烟还没完全散干净。
那股味,隔着车窗都闻得见。
像烧过电线,又夹着点机油和铁锈味。
车一停,顾言就先皱了皱眉。
“味够冲的。”
门口围着的人一看有车来,立刻就动了。
不是乱,是那种压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个口子,情绪一下就提起来了。
有人先认出是市里的车,又有人看见楚天河从车上下来,声音立刻就起来了。
“楚市长来了!”
“市长来了!”
“别让他们把设备拉走!”
这话一喊,工人群一下就往前靠。
秦峰赶紧带着人压了一下场子,不让大家一窝蜂围上来。
楚天河下车以后,没先往办公楼走,也没先去问厂长在哪儿,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厂里那股还没散干净的烟。
然后才问了一句:“火起在哪儿?”
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立刻接话:“东二车间!老二号线那边!线烧了点皮,烟大,火真不大!”
这人说话又急又冲,眼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那你们现在最急什么?”楚天河又问。
“最急?”那老师傅一听这话,火一下就上来了,“火有什么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