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细点。”
马长征重新看向许大海。
“从四点之后开始说。”
许大海一屁股坐下,腿还在发抖。
“下午四点,县里红头文件下来了,四家联章,停产整顿,严禁外运,不是只停矿,是连仓里的货都不给走。”
“我第一反应就给鲁建军打电话,他那边屁都不敢放,只会说刚开完会。”
“后来我又给金源老刘打,老刘直接缩回去了,说什么“不能接政策风险货”,让我先把问题处理好。”
“高利贷那边呢?”
马长征问。
“盛和那帮孙子也不是东西,张口就说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明天十一点前不到钱,就按日罚息,还要动我抵押物,仓地、商铺,全得拿走!”
他说到这里,拳头直接砸在桌上。
“姐夫,我这次是真要死了!”
马长征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许大海惨,是因为许大海说得太乱。
乱,就说明他已经慌了。
慌了的人,最容易坏事。
“仓里现在到底多少货?”
马长征问。
“八万九,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八万八也可能,八万九也可能,反正将近九万。”
“别跟我说将近。”
马长征盯着他。
“仓单和实货能不能对上?”
许大海眼神一闪。
就这一闪,马长征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说实话。”
许大海咬了咬牙。
“差一点,没差多少。”
“差多少?”
“也就一万多吨。”
老齐站在墙边,差点没站稳。
一万多吨,还叫“没差多少”?
马长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脑子进水了?楚天河现在就是盯着仓单和地磅看,你还敢做假库存?”
许大海也火了。
“我不做假库存,拿什么撑场子?金源那边要看量,高利贷那边要看量,县里以前谁不是这么干的?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你给我闭嘴!”
马长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劲道很足。
值班房里一下就静了。
门外走廊有人经过,听见动静,脚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