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海一把推开值班房的门,气都没喘匀,声音已经变了调。
马长征正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面前摊着医院工资清册。
听到这句,他先抬了下眼皮,没说话,目光却先落在许大海脸上。
许大海头发乱了,衬衫领口敞着,鞋上全是灰,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像求救。
像逃命。
老齐站在墙边,手里还抱着一摞刚送来的报表,一看许大海这副样子,心里就是一沉,下意识回头把门带上了。
“出什么事了?”
马长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许大海三两步冲到桌前,手按在桌边,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矿出不去了!全封了!北山、南口、白沙坡,一个口子都不给过!文件四点发,四点二十执法车就堵死了!我那八万多吨货,全压在仓里!”
他说得太快,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马长征眼神没动,只问了一句:
“账会不会翻出来?”
许大海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账会不会翻出来。”
马长征把笔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
“宏泰那边的往来账、协调费、过桥款、矿业公司的回款单,处理干净没有?”
许大海眼都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我现在一天光利息就两百万!高利贷明天就上门!金源那边也开始装死!你要是不把口子给我开开,我明天就得让人拆了!”
马长征脸色一沉。
“嚷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那破仓库!”
“你吼我有用吗?”
许大海也彻底绷不住了。
“现在出不去货,仓单、合同、过秤单,全都要砸我手里!楚天河不是冲矿来的,他是冲咱们来的!你还坐得住?”
老齐听到“咱们”两个字,眼皮一跳,赶紧低下头装没听见。
马长征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他心里很清楚,许大海今天能冲到医院值班房来,就说明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被他带着走。
“先把门锁上。”
马长征对老齐说。
老齐“哎”了一声,走过去把门反锁,回来时手都发凉。